不多一会,这具能让诸神看了绕道走的尸神就被虫龙吞噬一空,化作修行养料,而尸神的记忆也便向洛兰敞开。
  阴柏山神,名苏,乃山中精灵。当地人传说苏与人同父而异母,大山的龙王与太阳交合生下人类,与月亮交合生下苏。
  因此人和苏乃同源,苏喜好洁净,爱吃素食,并不喜欢跟自己的人类兄弟打交道。
  苏为阴柏山神时,能调和四时,能约束群兽,也能制衡人类对于阴柏山的过度开采欲,因此在苏生前,阴柏山周围的郡县政通人和,阴柏山也是生机勃勃。
  可有一天,清和县的陈家出了一位天之骄女陈秀莲,这位天之娇女拜入了天心道,很快便进入真传序列。
  这位天之娇女对自己家乡的山神传闻十分熟悉,她从天心道的档案之中也得知了这位山神的来历。这位山神血脉高贵,而且贴近人族,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天心道认可祂阴柏山神的地位,但也与祂离得比较远,大有不理睬苏的意思。
  这就让陈秀莲起了歪心思,她曾经在一次外出游历之时得到一门远古巫术,乃是婚礼之法。这位天之骄女在歪门邪道上倒是颇具天赋,她将这门巫术与房中术结合,为苏编织了一套巫术仪轨——地婚仪式,苏为月之子,陈秀莲为日之女,前者为阴中之真阳,后者为阳中之真阴。
  在陈秀莲看来,以婚姻仪轨,让阴阳结合,陈秀莲就有可能借助这套仪轨抽出苏的真阳,填补自身,以坎离丹道增进自己的修为,得成正果。
  陈秀莲成功了,她借助地婚仪轨与苏相配,又偷偷让家族中人绕过仪轨,布置小动作,抽出了苏的真阳,修为大进,直接成了天心道的在玄鲤郡的祭酒,后来再晋升为州祭酒,最后坐到天心道天师府内的高功之位,陈家也得以跨越阶级晋升州郡望族。
  但陈秀莲又没完全成功,因为二十年前,苏突然间活了过来。
  陈秀莲的仪轨乃是地婚仪轨,得山川百姓认同,如果苏不在了,陈秀莲不过是丧偶。但苏还在,陈秀莲就必须履行婚约。
  但陈秀莲怎么可能回去嫁给被自己害得巨惨无比的山神。于是她想了个主意,再度编织一套仪轨,搞出了山神移情别恋娶妻一事,就是企图欺瞒地婚仪式。
  六阳观本就是她麾下,因此不得不听从其令,当地的五龙密教势力就是陈秀莲为出于保密之因指使当地的天心道灭口。
  而那几位新娘之所以暴死,实际上是因为她们试图介入山神之婚,受反噬而死。
  陈秀莲也正好借此事为山神泼上污点,以扭曲仪式。
  苏本已死亡,当时陈秀莲毕竟修为浅薄,太过年轻,后手没有处理好导致苏已成神煞。此时醒来的不过是苏的僵尸而已,地婚已经变作冥婚,因而此婚如此凶险。
  曾经有妖人进犯阴柏山,被苏所击杀,苏从其身上获得了方仙道秘传之一的《七魂人魈返仙秘箓》。
  讲究以七道恶魂做引,这七道恶魂分别对应“欺骗”、“丑陋”、“邪恶”、“淫荡”、“怨恨”、“堕落”、“贪婪”。以这七道恶魂制作人魈,将自身的罪业阴气全部转渡至人魈,自己脱得无上仙身。
  这门秘法并不得作为自然精灵的苏所喜,因此将之束之高阁。可死过一次化作尸神的苏就没那么多洁癖了。
  化为僵尸取回一定神智后,苏这么些年也记起了前尘过往,所以他也想要拿回自己被陈秀莲夺走的那份真阳。
  有了这份真阳,他就可以起死回生,再也不是僵尸之躯了。
  陈秀莲以为苏只想和她在地婚仪式上进行拉扯,实际上苏打算得更多,不仅陈秀莲的真阳祂要,祂还欲借这几位新的山妃修成《七魂人魈返仙秘箓》,再进一步。
  总的来说,这就是个骗婚捞女谋杀亲夫并骗走亲夫全部家产还给死去的亲夫泼脏水,现在亲夫化作僵尸前来索命并准备还阳的故事。
  至于李华阳,这孩子是少见的少阴之体,这些年因为妙真师太一事,李华阳在松鹤观内不受待见,便与沉香子下山开设松鹤分观,路遇洛兰并一路追至此地,而她的体质也被某些有心人例如陈秀莲给看上了。
  陈秀莲的想法类似于找替身,李华阳的体质与她相近,可以用来欺骗苏,方便陈秀莲在后边捅刀,那枚所谓的玉如意根本不是山神所赠,完全是陈秀莲的借口,就连那位老山妃也是陈秀莲分身幻化。
  就是为了欺骗民众,引导民意。
  所谓的仪轨便是天心人心,天心至公,所有的一切都在天心下运行,永恒不动。但人心却是可以引导改变的,人心一动,仪轨便动了。
  放到现在就是引导社会舆论,干扰公检法判断,给公检法施压。
  可洛兰不想管那么多,干掉山神是为了增进自身修为,顺便救一救前身的这位师姐。
  对付捞女,纯粹是给天心道添堵,你们打离婚官司干掉了我虫龙坛分部作甚?而且那个五雷慈济圣君,本座帮你清理门户,你居然还不领情,要带兵来堵本座。
  本座念头不通达,自然要报复一二。
  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见到五雷慈济圣君这个老登,洛兰非得把祂的头盔给薅下来。
  至于怎么做?洛兰才懒得跟骗婚捞女打官司。
  呔!妖女,本座拳头不硬呼!
  第141章 古辰界:陈秀莲
  江宁州乃虞国八州中最为富庶的一州,此州水网茂密,除了西南部的山脉之外全是平原,乃天下粮仓。
  天心道城池的一角,这里宫观密布,正是天心道于江宁州的总观——天宁观。
  陈秀莲道号“清芙”,乃是天宁观的上一任观主。如今这位清芙道姑已经升至虞国天心道的总观天师府内,位高权重,而天宁观这一任的观主朗月真人便是她的亲传徒弟之一。
  陈秀莲身着一身紫色道袍,外罩黑白羽衣,在天心道划分的秩序里,紫色为贵。只有天师和十数位最顶级的高道才有资格着紫衣,而黑白羽衣多是虞国皇室的嘉奖。
  紫袍羽衣,可见陈秀莲在天心道中地位之贵。可这样一位顶级的贵人从今天开始便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江宁祭酒朗月真人,一袭朱红色道袍如火焰般耀眼,腰间系着的金带更是闪耀着华贵的光芒。她手持拂尘,轻轻挥动间,仿佛有仙风拂面,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她看到自家师父陈秀莲正徘徊在花园中,眉头紧蹙,显然有心事。
  陈秀莲漫步在道观内雅致芬芳的花园中,四周花团锦簇,美不胜收。然而,这美景却无法消解她心中的忧虑。
  朗月真人赶忙上前,轻声问道:“弟子见今日师尊似是心有忧虑,可是需要弟子为师尊排忧解难?”
  陈秀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朗月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微微一笑,说道:“你有心了,为师今天老是觉得胆战心惊,似有大祸临头。可我多次占卜,却不得这份祸难半分线索,因此烦恼。”
  陈秀莲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她皱起那秀美的眉头,仿佛整个花园的花朵都因她的忧虑而失去了颜色。
  尽管她今年已经两百一十余岁,但由于长年的修行和驻颜有术,她的肌肤依旧如二八年华的少女般娇嫩,面容姣好,清丽脱俗。
  相比之下,朗月真人今年一百二十四岁,却显得成熟许多,宛如一个年近三十的道姑。她为人肃穆,不苟言笑,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老成。两人站在一起,陈秀莲反倒不像是师父,更像是朗月真人的女儿。
  “莫非是那阴柏山中那位又出了什么乱子?”朗月真人推测道。
  陈秀莲紧皱眉头,说道:“早年为师心急,忙于消化那畜牲一身真阳,未能好好收尾,方才遗留此尸祸。”
  “为师本以为那地婚仪轨在那畜牲死后便自动消散,结果还是低估了这远古巫术的麻烦程度,只要对方一丝神识不灭这巫术便不会消散。导致好好的地婚变成了如今的冥婚,那畜牲反借着这缕联系用其神煞污我法体,导致我修为退转,实是可恨!”
  朗月真人有些犹疑:“师尊乃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