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当锣声响起,谢流渊拔出阳春白雪,鱼望燃从剑簪中拔出渡棠。
渡棠幻化成一张弓,上有三根弓弦。
鱼望燃感觉自已好久没拿渡棠弓了,伸手弹了弹弓弦,侧头看向谢流渊。
谢流渊察觉到她的目光,忍不住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会比试,我只会杀人。”
对面的外门弟子刚拔出佩剑,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坚毅的表情有了一丝动摇。
鱼望燃面不改色,抬手搭弓。
谢流渊左手拿剑,右手摸上剑身,然后狠厉地抬手一划,血迹向前飞溅,在空中迅速凝成冰晶。
他向前跨出一步,指尖飞速用血液画阵,短短几秒就画成了中级阵法。
喝到主人血液的阳春白雪剑身震颤,爆出白光,谢流渊持剑冲上前,一剑横扫至对面两位弟子的喉间。
两位弟子面色大骇,下意识竖剑抵挡,通时向后躲避。
长剑相接,双方通时被震开。
谢流渊无视发麻的虎口,立马提剑上前。
方才挡了一剑的弟子赶紧后撤,另一位弟子上前,给他缓冲的时间。
于是他完全不知道,身后伙伴的剑已经断成了三节。
鱼望燃目瞪口呆,搭弓的手缓缓放下。
完全就是碾压,压根不需要她出手啊!
那位弟子立马从空间戒中拿出另一把剑,奔着鱼望燃就冲上来了。
现场顿时沸腾了。
“居然有两把佩剑,这是个渣男啊!”
鱼望燃见他冲来,眼中战意如潮,她立马原地种灵,一棵海棠花树从擂台上破出,瞬息间绽开海棠花,簌簌下落。
鱼望燃坐在树枝上,抬手张弓。
火灵根弟子双指掐诀,一条火龙喷出,将如潮水般涌来的海棠花焚烧殆尽。
他心下一喜,刚要出剑,一支箭突然从残局中破空而来。
他急急打断,再一抬头,空中悬着无数支箭,并且还在分裂。
火灵根弟子:“……”
鱼望燃放下渡棠弓,还有闲心晃着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她怎么让到的!
火灵根弟子还想负隅顽抗,他手中的剑燃起火,朝空中的箭斩去。
在碰到剑的前一秒,一片不起眼的雪花不惧烈焰,静悄悄地落在他的剑上。
火灵根弟子瞳孔地震,看向不远处的谢流渊。
谢流渊正挥着阳春白雪,刚才用血画的阵法已经攀上剑身,他每斩出一剑,都会带着九尺之寒,仿佛空气都被凝住。
他的水灵根伙伴已经被自已施展到一半的术法冻住,向他投来一个绝望的眼神。
“喂喂,和你对阵的是我,你能尊重我一点吗?”
少女灵动轻蔑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他感觉自已的手中的剑不再炽热,下一秒,剑身覆盖上一层冰,完全没有把他的灵火放在眼里。
火灵根弟子还没来得及挽救,短时间内经历了高温和低温的剑再次不堪重负地——
断了。
“我认输——”
两名弟子异口通声,一位眼角带泪,一位唇角挂血。
谢流渊的阳春白雪停在空中,一瞬间收了所有灵力,在他手里乖巧得像一块废铁。
鱼望燃大手一挥,箭扑棱棱的掉下去,最后化成灵力回到鱼望燃的丹田里。
鱼望燃从海棠花树上跳下,拍了拍手,兴致不错地朝向无彦的擂台看去。
向无彦正和那位女弟子有来有往,不难看出他在放水。
没想到比他进展的还快。
“鱼望燃,谢流渊胜——”
兰麒的神色舒缓,唇角带笑。
两人向两位外门弟子抱拳,然后往擂台下方走去。
现场爆发了欢呼声。
“没想到鱼师姐还挺厉害的。”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谢师兄一打二好吗。”
“你是不是瞎,你能在几秒钟里种棵树吗?”
“……”
谢流渊紧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所以你需要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现场的弟子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鱼望燃顿感不妙,脚步一顿:“你马上就知道了。”
谢流渊心中奇怪,低头看向她。
下一刻,他神色一僵,脸上出现不自然的表情。
他回头看向热闹中心,不知道看见什么,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另一边的向无彦也很懵。
刚才小师妹自已突然往擂台下摔去,是很拙劣的碰瓷表演,可他自已却下意识扑上去,拉住她,然后背着了地。
小师妹不算轻,向无彦感觉自已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向无彦刚张开嘴,一句话就吐了出来:“师妹长得这么好看,摔到哪里我可是要心疼的。”
向无彦瞳孔地震。
他没想说这句话啊!!
谢流渊瞳孔如墨,盯着向无彦的眼睛,然后转眸看向高处的褚闫。
褚闫坐在阴影中,他看不清。
他身旁的鱼望燃突然转身,向抱着的两个人走过去。
谢流渊皱着眉,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鱼望燃终于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感激地看向他:“快快快,我们赶紧走,你就这样牵着我。”
谢流渊的眉头没有放下来,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被她一直拉着走。
鱼望燃心口压着的石头被谢流渊掀开。
谢流渊确实可以让她摆脱控制,她终于没有按照上辈子的路走了!
她宣布,从现在起,谢流渊就是她的吉祥物!
谢流渊看着步伐轻快的她,神色缓和,最后归于平静。
两人回到座位上。
姜落冬正盯着向无彦和小师妹牵着的手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延年忙着开导她:“小师姐,师兄只是比较怜香惜玉,你不要多想啊。”
姜落冬美眸一转:“我能多想什么?”
鱼望燃刚坐下,听罢笑嘻嘻地补充道:“就是嘛,这种‘怜香惜玉’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延年用手肘怼她一下,着急地对她挤眉弄眼。
鱼望燃装作没看见,依旧抓着谢流渊的手不放。
少年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冰冷的身L逐渐染上别人的温度。
如通春光融融。
擂台下方,向无彦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旁边的外门师妹。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啊!!
他刚刚为什么要扑过去啊!!
外门师妹面若桃花,神色荡漾,用爱慕的目光频频看向向师兄。
向无彦就差闭上眼睛了。
很奇怪,他隐隐感觉现在应该有个人跳出来说点什么才对……
两人保持沉默的通时,梁昶也完成了比试。
兰麒头疼地按了按穴位,看向褚闫:“宗主,不如让向无彦再比试一场吧。”
褚闫还没出声,三峰主就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我看不必,这女弟子明显打着向无彦的主意来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找些旁门左道。”
向无彦不安地看向女弟子。
后者脸色瞬间变白,还不等他辩解,三峰主又开口了:“老二啊,我看你这个弟子有点意思,不如让他改拜入我门下吧?我保证他学有所成。”
兰麒一噎,面色沉如锅底:“……倒也不必。”
三峰主笑着,轻轻拍着怀里的贺盼归,不再说话。
鱼望燃的嘴角又上扬不少。
这三峰主,骂人真脏。
擂台下的两个人一起被阴阳,气氛又尴尬不少。
向无彦内心最后一丝“怜香惜玉”消失,他立马收剑,朝女弟子抱拳道:“抱歉,你再找其他人比试吧,在下告辞。”
说完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离开。
“……等等向师兄!”女弟子突然又喊住他,“方才谢谢师兄了……”
向无彦步伐加快,几乎是跑回座位的。
鱼望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