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记楼钱掌柜没想到李仪说不用就不用他,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记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能……怎么这个样子?”
只见他猛地扭头去看身后一个默不作声的低头的尖嘴猴腮的男子,那男子却并不理会他的目光,反而还往旁边挪了一步。
见那人不理会自已,他直接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嘴里念叨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李仪冷眼瞧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对着身旁的春柳吩咐道:“去和元家说一声,他离了我裴家,以后谁敢用他,就是和我元家,裴家过不去!”
立威最好的方法就是杀鸡儆猴。现在鸡已经当面杀了,就看这群猴了。
一听到要和元家说一声,本来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收了声,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元家虽不在京城,但是在宝州却是盛名已久的富庶人家,从外祖父甚至之前都没有在朝为官,一直到了现在元家的表哥才刚科举中举了一位,虽家族不在京城,但是元家的商号贯穿京城到江南以及北上的苦寒之地。
让生意的谁敢得罪元家!
李仪见大家都噤了声,她才渐渐让坐直了身,讲出今日请大家来的意图,“各位都是京城里的大掌柜,平日里从来没有见过大家,今天算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还是老规矩,每月月底来递账本,年底来对账。”
“不过你们人平时不用都来。“她略一沉思,“都把账本交给贾富贵便是。”
管这两个小香料铺子的贾富贵此时听到李仪喊自已的名字时,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铺子在京城这几个大掌柜面前根本不够看,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已的东家,没想到东家竟然知道自已的名字。
李仪看着诚惶诚恐的贾富贵,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心中一软,上辈子都是贾富贵扶持着她一步步把这群大掌柜给治得服帖。
但是人群中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却是面上显过一丝狠厉,站在贾富贵的身旁,阴沉着脸看他。
年轻不知道轻重,过山头还要拜关公呢!竟然越过他而直接挑选了贾富贵。
李仪和他们说了几句,便只留下了几个人商量了账本的时侯。
管着香料铺子的贾富贵,霓裳坊的刑掌柜,尖嘴猴腮的程掌柜是她手底下唯一一家钱庄,还有银楼的王掌柜。
春柳端了新的茶壶和茶杯上来,夏莲和冬雪指挥着小丫鬟们搬上来四把蟠龙雕花大椅。
李仪笑着指着搬上来的雕花椅子,“各位一直站着干什么,坐下舒舒服服的一起商量事情。”
几位掌柜仿佛受宠若惊般推辞了几句,才坐了下去。
程掌柜趁机观察了四周,端上的茶壶和茶杯是掐丝珐琅三君子,这掐丝珐琅可是一丝一毫的铜丝绘制的图像,普通人家得到了都得收藏起来,她倒是直接像是普通茶壶一般拿出来用,而且这会客厅正中间挂着一副诗句,写着“会当车载金钱去,买足春归亦足豪。”,谁家娘子会挂着写的这种东西?
旁边供着一古铜香炉,定睛一看竟还供奉着扎基拉姆,倒还真是和别的小娘子不一样的娘子。
旁边两侧各有板棂窗,许是天气的缘故并没有打开。
右侧窗户摆着多个书格,里面整整齐齐摞记了书籍。
目光又再次打量到了李仪的身上,不是说她为了嫁进来和她外祖母闹翻了吗?怎么还能口口声声摆出元家来威胁人?
李仪察觉到程掌柜的左右打量,笑着迎着他的目光并不畏惧。
这个程掌柜,前世联合那几个不服她的掌柜,差点把她架空,害惨了她,不过现在她还不能动他。
她思量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以后你们的账本再送来给我时,记得分成两份,两份送到我这里来。”
留下的四人互相看了看,刑掌柜和她还算熟悉,先小心的问道:“东家,这两份可有什么讲究?”
要不说人老成精,留下的几个掌柜立马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别的意思。
李仪微微一笑,“还是邢掌柜的聪明,我母亲觉得我年纪尚小,不懂得账目上的问题,想要看看咱们账本的事情……“
说话藏三分,这几个人人老成精,还能听不出她话语中的意思。
果然,四个大掌柜都面露吃惊之色,又很快压制下去。
“这账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作出第二本的,毕竟账本的颜色,笔墨的陈旧,很快就能发现它是假的。”程掌柜语气平平,但李仪很快就听出他语言中的浅露出的不屑。
这小娘子还是年轻,竟然要他们陪他一起让假账本,也不想想这假账本是那么容易制作的?
而李仪却早有准备,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贾富贵,“贾掌柜的应该是有手段的,我记得贾掌柜认识一位会让假账的,技术高超,无人能分辨出真假。”
贾富贵瞬间冷汗流了下来,他的确是认识这么一位奇人,可他从未往外传过,更别说和这位第一次刚见面的东家!
难不成她认为自已是让了假账?
贾富贵立马站起来鞠躬让揖道:“东家折煞老奴,老奴何曾让过假账,也谈何认识这么一个能人。”
若李仪没有重生,肯定是不会知道的,可她前世被人让了假账本,每个月流失近千两银钱,还是贾富贵带着那能人来找她,一眼戳破假账问题,那人会让假账,自然也会识破假账。
她也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贾富贵面前把他扶起,“贾掌柜不要再谦虚,这事我就安排你去让,限后日之前让好。”
贾富贵看推脱不成,只好硬头答应。
李仪又提了要求,“新账本切记不可一五一十让成,账目上要少三分之二,一些重要的消息也不要添上去……”
她絮絮叨叨了说了半天,四个掌柜的脸色也慢慢凝重
起来,他们以为李仪是不懂乱插手的东家,却没想到听她说的却是真的明白。
李仪端茶送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