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脸无畏,拂袖而去的福记楼的钱掌柜,此时却阴恻恻地站在程掌柜的家门外。当看到程掌柜从马车上下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下了马车的程掌柜,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用不悦的语气说道:“你来干什么?”
钱掌柜虽然对程掌柜的态度感到不记,但还是低下头问道:“那个娘们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些什么事情?”
程掌柜往家门口走了几步,担心他们会被有心之人看到,于是又领着钱掌柜进了家门。“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要是再被人看到怎么办?”
听到这话,原本就心里不爽的钱掌柜顿时恼怒起来,他揪着程掌柜的袖口不放,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过河拆桥吗?当初明明是你说这个娘们啥也不懂,让我不用听她的,还说她和元家已经决裂,怎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呢?”
那是因为你傻,程掌柜面无表情的用手拂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从未和你说过这种话,也从未和你说什么元家的事情,是你自已多想罢了。”
钱掌柜立马愤怒,声音不由的大声道:“你敢!我去东家那里揭穿你!”
程掌柜家里的小厮们上前把两个人分开,把程掌柜护在里面。
“把他赶走!以后家里不准再叫他进来!”程掌柜不管钱掌柜的怒骂声,既然钱掌柜不再是福记楼的掌柜的,那就是普通人一个,和他没有任何牵连。
李仪重生醒来没几日,和几个大掌柜的见完面之后便觉得身L乏累。
冬季本就白昼时短,没过多久就到了掌灯的时刻。
夏莲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轻轻的给她卸了头髻,“夫人,厨房那边问现在是否要摆饭?”
李仪闭眸冥思,半晌之后开口问道:“现在厨房是谁当家?”
夏莲一愣,想了想说:“是王妈妈领着厨房。”
在家族里面,最为重要的地方就是厨房了,毕竟是人以食为天,下人们最为巴结的便是厨房里的王妈妈。
王妈妈这个人,李仪对她也很是熟悉,此人上辈子和王嫣合起伙来坑了她一把,最后又被她反戈倒打了一耙王嫣。
对此人的评价,李仪只有一句词语,那就是唯利是从。
而李仪最喜欢的就是唯利是从了,只要有利,王妈妈就会跟狗一样跟着她,起码现在整个裴家三房,最有钱就是她自已了。
李仪褪下一身的华饰,漆黑如瀑布般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卸了妆之后的她洗尽铅华,到有一种天然的素净美。
她靠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今日没看完的话本,春柳怕烛光太暗伤了她的眼睛,便拿着剪子又挑了挑烛火。
很快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王妈妈上了年纪,走路爱沓着鞋走路,李仪一听便知道这就是王妈妈来了。
她放下书本去看,地上跪着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女子,头低低的正在给她问安,“奴婢见过夫人。”
王妈妈也内心忐忑,虽都瞧不上这商户女,但好歹也是自已明面上的主子……
李仪下了床,走到王妈妈们面前把她扶了起来,“王妈妈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王妈妈听了这话,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时侯和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她讪笑,“夫人这话说的,您是主子,我是奴婢,自然要听您的。“
李仪拉着王妈妈的手走到黑漆彭牙四方桌前坐下,一脸关心的问她:”你儿子的病可好了?“
王妈妈一愣,夫人怎么知道她儿子的病?
王妈妈共有一儿两女,其中生的这个小儿子是个脑瘫,一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家里一直靠着在裴家三房管着厨房的王妈妈。
想到儿子王妈妈眼眶就红了起来,声音不由的低沉下去,“夫人,老奴家里……”
李仪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你家的情况我也是清楚,可惜有心无力,本来想着看看能不能格外涨点月钱……“
王妈妈没等她说完就精神一振,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要给她涨月例?可现在中馈还在三夫人那里……
”你也知道,我刚嫁进来还年轻,母亲一直不放心我管理中馈,我就是想给你涨点月例也没有办法,而且现在王嫣表妹总是时不时进来和三爷弹琴作诗,更是叫我难以抽出精神。”李仪叹了口气,声音幽幽,“若是涨点钱,你家还能好过些。”
王妈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已绞过来绞过去的手指,少夫人这话,她听的可是清楚,这是要拿她当靶子,去跟夫人开口说中馈的事情。
可她的月钱全部用来给儿子看病,根本攒不下什么,若是能涨了月钱,起码两个女儿回来吃顿饭还能吃点肉。
就三夫人吝啬的样子,根本不可能会给她涨月例。
听说这个少夫人可是有钱的主,光陪嫁的现银就是上万两。
她思索片刻,觉得此事对自已是百利而无一害,若是成功了,起码少夫人答应自已的事情不会少,家里好歹还能好过一些。
王妈妈咬了咬牙,重新跪了下去,“奴婢明白夫人的意思,家的确是需要个管理的人,王嫣姑娘也是来的太勤了,不如叫三夫人给她说个亲事……”
李仪笑笑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她最喜欢和这种聪明的人说话了,今天下午留下的掌柜们也是聪明人,这个王妈妈也是聪明人,聪明是最会趋利避害的。
“你明白就好。”李仪侧头喊了一声陈嬷嬷,“你把我的准备的镯子和银票送给王妈妈,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陈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通L白玉手镯和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王妈妈。
王妈妈自然是一番拒绝和拉扯。
待王妈妈走后,陈嬷嬷有些心疼送出去的东西,“夫人,这王妈妈可能靠得住?那个镯子可是翡翠极白,卖出去都快五百两,就这样送出去了。”
李仪看着自已干净洁白的双手,感觉少点什么,不如明日取了花汁挑染,这才答了陈嬷嬷的话,“王妈妈在这个府里也是厉害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把东西给她也是警告她,看到镯子就要想起我说的话。”
“不过那您叫她和三夫人说王嫣的事情,倒是一手好棋。”陈嬷嬷夸她,她从小看李仪长大,几乎把她当让了自已亲生的孩子对待。
李仪却对她笑笑,“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这兔子急了,可是要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