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如同夜风般掠回二楼主卧的阳台。
卧房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汗臭。
沈国良依然瘫在地上。
沈明姝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她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褐色大麻袋。
那是平时园丁用来装发酵肥料的麻袋,表面沾满污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沈明姝走上前,单手抓住沈国良的衣领,将这摊毫无反应的烂泥粗暴地塞进麻袋里。
粗糙的麻绳在袋口绕了2圈,死死打了个死结。
她单手拎起沉重无比的麻袋,毫不犹豫地走到阳台边缘。
手一松。
麻袋带着风声直直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装有沈国良的麻袋重重砸在后巷堆满碎石和枯草的垃圾堆上。
剧烈的震荡加上高空坠落的冲击力,让昏死中的沈国良猛地痛醒过来!
刚接好的断肋骨再次错位,剧痛如尖刀般贯穿他的五脏六腑。
沈国良在麻袋里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痛苦蜷缩,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鸣。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只有粗糙麻布刺鼻的发酵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他被装进麻袋扔下楼了!
沈国良的脑子嗡嗡作响,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没等他反应过来,漆黑的后巷里,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从阴影中踏出。
正是本该护送沈天南出城的暗卫福叔。
福叔将家主妥善安顿在城外隐蔽的接头点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硬是连夜潜回了沈园后巷。
沈明姝轻巧地从2楼跃下,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冲福叔微微点头。
福叔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他手里倒拖着一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一步步走到麻袋前。
福叔高高举起铁棍。
没有任何废话,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麻袋的下半截。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清晰回荡。
沈国良的左脚踝骨被一棍砸得粉碎。
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和麻袋,渗出大片刺目的黑血。
“赫!赫!”
沈国良的声带被封,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麻袋里疯狂扭动,痛得冷汗浸透了全身。
福叔面无表情,再次举起铁棍。
“咔嚓。”
右脚踝骨同样碎成了烂泥。
地牢里的折磨,无数个日夜的酷刑,都在这2棍中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沈国良痛得浑身痉挛,眼底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的双腿彻底废了,这辈子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了。
就在这时,巷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在斑驳的砖墙上晃动。
是街道的红袖章巡逻队。
“福叔,你先走,剩下的我来处理。”沈明珠低声的说道。
福叔向沈明姝深深鞠了一躬,随即隐入黑夜,赶往城郊仓库复命。
巡逻队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眼看就要路过这条后巷的交叉口。
沈国良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光芒。
救星来了。
他拼命地在麻袋里扭动身躯,试图让干枯的杂草发出声响,或者把渗血的麻袋滚到手电筒的光圈里。
只要巡逻队发现他,他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巷口边缘的青苔上。
沈明姝冷眼看着地上像烂泥一样蠕动的麻袋,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她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沾满血迹的麻袋表面。
“沧海归墟,收。”
下一秒,庞大的归墟鼎在识海中轰然运转。
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凭空生出。
地上装有沈国良的麻袋,连同旁边那个被她扛出来的特务心腹,在手电筒光柱扫过来的前一秒,瞬间凭空消失。
手电筒的强光刺入后巷。
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晃,地上的几滴黑血也早已被夜露稀释。
巡逻队员随口嘟囔了一句没人,便打着手电筒走远了。
此时此刻,沧海归墟鼎内部。
深海重力工坊。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重力是外界的数倍。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沉重的龙骨水车。
沈国良和特务心腹重重跌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麻袋散开,沈国良惊恐地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犹如幽冥地狱般的空间。
器灵贝贝在半空中化作一团七彩光球,欢快地绕着他们飞舞。
“欢迎来到007专属工坊!2名新劳力已登记入册!”
空间法则如无形的巨手,瞬间降临在两人身上。
沈国良惊骇地发现,自己原本被彻底打断的双腿,竟然在这股法则的修复下强行愈合了支撑骨架。
但还没等他高兴,两副刻满古老符文的重型玄铁脚铐,直接扣在了他的脚踝上。
符文闪烁,强行压制了他的神智。
沈国良的眼神瞬间变得麻木空洞。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像行尸走肉一般走向那座龙骨水车。
特务心腹也紧随其后。
两人踩上踏板,双腿开始机械地、永无休止地蹬动起来。
沉重的水车发出沉闷的轰鸣。
水车转动产生的庞大动能,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空间深处。
那半亩原本荒芜的黑土地,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泛起肥沃油亮的光泽。
沈国良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沉重,汗水湿透了衣襟。
很快,他就累得翻起了白眼,嘴唇干裂脱水。
但那符文脚铐死死锁着他,只要他有一丝停下的念头,强烈的痛楚就会击穿他的灵魂,逼迫他继续无休止地劳作。
不生不死,永无止境。
这才是属于恶人真正的报应。
外界,沈园后巷。
沈明姝看着归墟鼎内高效运转的007流水线,满意地收回了神识。
沈明姝独自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2楼客厅。
留声机的靡靡之音依然在夜空里飘荡。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沈园后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门轴摩擦声。
门缝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假千金的生母周广兰探出半个身子。
她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灰布粗袄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包裹的布料被硬物撑出棱角,偶尔透出一丝金灿灿的反光。
周广兰神色慌乱地左右张望了一番,随后像一只偷腥的肥鼠,贴着墙根,脚步匆匆地朝巷子外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