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一份认罪书和赔偿协议。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罪行”。
不仅承认了我私自添加雷公藤。
还规定我要承担霍家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费。
金额是，五千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
“我没钱。”
我说。
我在林家干了十八年苦力，每个月只有几百块的生活费。
五千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林老太冷笑。
“我知道你没钱。”
“但你可以去卖血，去卖肾，去黑市打工。”
“只要你活着一天，就得给霍家还债。”
她敲了敲桌子。
“签了它，霍家那边，我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留你一条贱命。”
“不签，明天霍家的人就会把你沉江。”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不签呢？”
林老太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转身，从内堂拿出一个破旧的木盒。
盒子上落满了灰尘。
看到那个盒子，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生母的遗物。
我生母是个游方郎中，生下我后不久就病死了。
她唯一留给我的，就是一本残破的医书。
那本书，一直被林老太扣押着。
“你如果不签。”
林老太打开盒子，拿出那本泛黄的医书。
“我就把这本破书，连同你娘的牌位，一起扔进粪坑。”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是林老太惯用的手段。
她知道我的软肋。
十八年来，她用这本医书，逼我干了无数脏活累活。
逼我给林芷兰当试药的靶子。
逼我在大雪天去山上采药。
现在，她又要用它，逼我背上五千万的巨债。
“奶奶。”
林芷兰走了过来。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姐姐也是个倔脾气，您别逼她太紧了。”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姐姐，那雷公藤，确实是我加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毒蛇吐信。
“霍老爷子病得太重，常规药根本没用。”
“我只能用猛药搏一把。”
“可惜，剂量没控制好。”
她笑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有你在。”
“你天生就是个背锅的命。”
我转头看着她。
“你不怕遭报应吗？”
林芷兰捂着嘴轻笑。
“报应？我只知道，明天我就会成为拯救林家的功臣。”
“而你，会成为过街老鼠。”
“你以为林家离了你，还能叫林家？”
她退后一步，大声说：
“姐姐，你就签了吧，别让奶奶生气了。”
我看着林芷兰虚伪的脸。
又看了看林老太手里的医书。
我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笔。
在认罪书和赔偿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林半夏。
笔尖划破了纸张。
林老太满意地看着签名。
她把医书扔在地上。
“算你识相。”
“滚吧。”
她挥了挥手。
“带着你娘的破书，滚出省城。”
“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蹲下身，捡起那本医书。
拍掉上面的灰尘。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转身向外走去。
“姐姐。”
林芷兰在身后叫住我。
“外头下雨了，记得找个桥洞躲躲。”
我没有回头。
跨出了祠堂的门槛。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灯光和虚伪。
我走在林家的青石板路上。
十八年。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践踏。
今天，我终于自由了。
哪怕背着五千万的债。
哪怕身败名裂。
但至少，我不再是林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