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旗轿车驶入了一座隐秘的私人庄园。
庄园依山傍水，安保极其森严。
车门打开。
保镖撑起伞，我跟着霍渊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风格极简，冷硬的黑白灰三色。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带她去洗换。”
霍渊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
半小时后。
我洗去了满身的泥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运动服。
佣人将我领到一间宽敞的茶室。
霍渊正坐在茶台前。
他面前摆着的，不是茶具。
而是那个从林家带回来的，装着毒药渣的砂锅。
“坐。”
他头也没抬。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推过来一张化验单。
“雷公藤的计量，极准。”
“刚好卡在能引发心脏衰竭，又不会立刻毙命的临界点。”
霍渊抬眼看我。
“林老太说，是你因为嫉妒，私自加的。”
我看着那张化验单。
“雷公藤的毒性，遇紫苏则倍增。”
我平静地开口。
“林芷兰抓药时，为了掩盖雷公藤的苦味，特意多加了三钱紫苏。”
“她以为这样能中和毒性。”
“但实际上，这只会加速毒素在血液中的蔓延。”
霍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没有嗅觉，怎么知道她加了三钱紫苏？”
“我看一眼就知道。”
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能分辨出每一株药材的纹理、年份、甚至产地。”
“这碗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霍渊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知道是错的，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在林家，我没有开口的资格。”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说的话，他们只会当作放屁。”
“更何况，这碗药是林芷兰熬给您的。”
“如果治好了，功劳是她的。”
“如果治死了，锅是我的。”
“我为什么要阻止？”
霍渊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够冷血。”
“我喜欢。”
他站起身，走到茶室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玻璃恒温箱。
箱子里，种着一株通体紫黑色的植物。
植物的叶片已经枯萎了大半，毫无生气。
“幽冥花。”
霍渊看着那株植物。
“生长在极寒之地，对温度和湿度要求极其苛刻。”
“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这株。”
“但它快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刚才说，你能听见植物的呼吸。”
“证明给我看。”
他打开了恒温箱的门。
我站起身，走到恒温箱前。
幽冥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那是死亡的气息。
我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在一片枯萎的叶子上。
闭上眼睛。
我感受到了它微弱的脉动。
像是一个濒死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将体内的那股奇异热流，缓缓注入它的根茎。
一秒。
两秒。
三秒。
奇迹发生了。
紫黑色的茎秆开始挺立。
枯萎的叶片重新舒展，泛出妖异的光泽。
顶端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啵”的一声轻响。
一朵妖艳的紫色花朵，在恒温箱里傲然绽放。
整个茶室，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幽香填满。
霍渊站在我身后。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他看着那朵盛开的幽冥花。
又看了看我。
眼神中不再是探究，而是狂热。
“林家不要的废柴。”
他低声笑了起来。
“我霍渊，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