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镖的伞很大，遮住了砸向我的雨水。
他没有嫌弃我身上的泥泞和恶臭。
“林小姐，请。”
他的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看着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车窗已经升起，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
但我知道，能坐这种车的人，绝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野山参。
没有犹豫，迈步走向那辆车。
我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身后的林家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林芷兰站在门后，隔着门缝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一定以为，那是霍家派来抓我去沉江的车。
“姐姐，一路走好。”
她用口型对我说。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开着暖气。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男人坐在后排的另一侧。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
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没有看我。
只是盯着我手里的那株野山参。
“霍渊。”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愣了一下。
霍渊。
省城霍家真正的掌权者。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九爷。
原来，他才是那个“省里大人物”。
那个在林家颐指气使的特使，不过是他的手下。
“林半夏。”
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霍渊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你没有嗅觉。”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
我坦然承认。
“那你怎么解释，你手里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株野山参。
“一截已经碳化的废参，在你手里，变成了极品。”
我看着他。
“我听得见它们的呼吸。”
这个答案很荒谬。
但霍渊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
良久，他递过来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擦擦。”
我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泥水。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林家大门。
与此同时。
林家药房内。
林芷兰正站在一排紫砂药罐前。
霍老爷子命悬一线，她必须立刻熬出一锅新的续命汤。
这是她证明自己，彻底取代我的最好机会。
她精心挑选了最上等的百年灵芝、天山雪莲。
“火候大一点。”
她指挥着旁边的学徒。
“这次绝对不能出差错。”
学徒用力扇着扇子。
药罐里的水开了。
林芷兰将切好的百年灵芝倒了进去。
按照常理，灵芝入水，应该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药罐里飘出来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煮水的味道。
林芷兰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味道怎么这么淡？”
她拿起汤勺，搅动了一下。
水依然是清亮的，没有丝毫药力溶解的迹象。
她捞起一块灵芝。
原本坚硬如铁的灵芝，此刻竟然像一块泡烂的朽木。
用手一捏，直接碎成了渣。
“这......这不可能！”
林芷兰慌了。
她又抓起一把天山雪莲，扔进另一个药罐。
结果一样。
雪莲入水，瞬间枯萎，化作一滩黑水。
不仅是名贵药材。
药房里挂着的那些普通草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原本翠绿的叶片变得枯黄。
原本饱满的根茎变得干瘪。
整个药房，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生命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芷兰小姐，不好了！”
“库房里的极品药材，全......全变废柴了！”
林芷兰脸色惨白。
她看着满地的烂木头。
脑海里突然闪过我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
“这百年招牌，你们可要端稳了。”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