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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跑下楼，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吴姐，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今晚去给你三姨送饭，看见她床头压着一摞纸。“
“我一看，是以房养老的反向抵押协议。“
“上面你三姨的名字都签了，还按了手印。“
“我吓坏了，赶紧给你打电话。“
我攥紧手机，脚下没停。
三姨家在隔壁楼，两分钟的路。
我一路小跑过去，推开门。
三姨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看见我，她还笑。
“陈越，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
茶几上摊着一份协议。
“以房养老“反向抵押协议书。
白纸黑字，还盖着红章。
我走过去，拿起来。
上面有三姨的签名，还有一长串红手印。
“三姨，这谁让你签的。“
她满不在乎。
“就那个周主任啊。“
“他说签了这协议，房子还是我住，每个月还给我发养老钱。“
“你姨父走得早，我一人守着这套房，也该享享福了。“
我手心全是汗。
“三姨，你什么时候签的。“
“就体检那天啊。“
“他们说送旅游，还让我把房产证带上，说免费办个权益登记。“
我压住心里的火。
“三姨，你签这个，是要把房子卖掉的。“
三姨愣住了。
“啥？他们说房子还是我的啊。“
“他们说，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她脸色一下变了。
“陈越，你什么意思。“
“我那天是不是跟你说过，这报告是假的。“
“你偏不信，还骂我不孝。“
三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我转身，拨了110。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接警员听完，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女士，这是典型的以房养老诈骗，你保留好协议原件，我们马上安排民警过去。“
我报了地址和门牌。
“我就在这等着。“
“好，不要慌，也不要再跟对方联系。“
挂了电话，我又查那个“周主任“。
上网一搜，那家保健品公司，根本没有工商登记。
门店地址，是一间已经搬空的出租屋。
所谓“护工“，不过是他们安插的线。
那个陌生号码，就是他们的人。
我越查，心越往下沉。
这根本不是卖保健品。
这是冲着房子来的。
我又点开那个“周主任“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老人举着保健品盒子的照片，配文一片感恩。
什么“感谢周主任救命之恩“，什么“吃了三个月指标全转阴“。
评论区里，一群老人跟着叫好。
我把这些也截了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越查越觉得这个局，环环相扣，一点破绽都不留。
从免费体检，到免费旅游，再到以房养老，步步都是坑。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
三姨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越，姨是不是......是不是把房子给卖了。“
“还没正式过户。“
“还有救。“
她哭得更凶了。
“姨当初还骂你挡财路......“
我打断她。
“先别说这些。“
“把那天签字的经过，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三姨抹着泪，断断续续讲。
她说周主任那天特别耐心，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亲闺女还亲。
说签了这协议，房子还是她的，每月还有养老钱拿。
说别人都签了，就她磨蹭，差点赶不上“最后名额“。
她一辈子要强，最怕落人后头。
一听说“名额有限“，当场就把字签了。
我听着，胸口一阵阵发堵。
“你怎么能随便把房产证给人。“
“这么大事，也不跟家里商量。“
她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哪知道......他们说得那么真。“
我一时语塞。
现在怪她，也晚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房子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