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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民警来了。
我把协议、假报告、真报告、录音，一样样摆出来。
民警叫李队，五十来岁，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团伙，我们盯过，专挑独居老人下手。“
“先免费体检，再伪造绝症指标，卖保健品，最后骗老人签以房养老协议，把房子过户。“
他抬头看我。
“你三姨这协议，签了才几天，房子还没正式过户，还有救。“
我松了口气。
“不过。“
李队声音沉下来。
“这窝点就在这附近，骗的不止你一家。“
“你要配合我们，把证据固定好，最好能当众拆穿他们，让其他老人也醒悟。“
我点头。
当天下午，我带着真报告、假报告、录音，还有打印店的水印照片，去了那家保健品门店。
门店开在小区东边的一间门面里。
门口堆着几箱鸡蛋，玻璃上贴着“免费讲座“的红纸。
我推门进去，一股浓得发腻的香精味扑面而来。
屋里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小区的老人。
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拿着宣传单仔细看。
我扫了一圈，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都是那天在广场上排队体检的。
他们有的已经掏了钱，怀里抱着印着金字的保健品礼盒。
周主任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癌症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舍得花钱！“
“我们的保健品，纯天然，三个月，包你指标全转阴！“
台下坐满了老人，有的已经在掏钱。
一个穿红马甲的小伙子端着盘子，在过道里收钱。
我挤到前面，举起手里的真报告。
“各位叔叔阿姨，都停一下。“
“我手里这份，是市一院的正规体检报告。“
“我母亲，昨天刚做的，全部指标正常。“
“而这家公司，前几天给老人开的'疑似恶性肿瘤'报告，是打印店印的假货！“
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前挤。
一个老太太攥着刚买的保健品盒子，脸色发白。
“这是真的？“
“我花了八千呢。“
周主任脸色铁青。
“你胡说八道！“
我冷笑，把假报告举高。
“这报告，没有医院抬头，医生签名是糊的，指标单位都写错了。“
“角落还印着'星辉打印店'的水印。“
“你们就是用这张纸，吓唬老人，逼他们买保健品！“
周主任急了。
“保健品都是老人自愿买的！我们从来没逼过！“
“报告也不是我们出的！“
“你一个外人，跑到这儿来闹什么闹！“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自愿买的，怎么还有人退不了钱。“
周主任听见了，脸涨得通红。
他抬手擦汗，冲着门口喊。
“保安，把这闹事的给我请出去！“
没人动。
台下几个老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周主任，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这报告，到底是不是假的。“
“我老伴是不是白吃了三个月的药。“
周主任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
“报告是体检机构出的，跟我们没关系。“
“跟你们没关系？“
我举起手里的水印照片。
“打印店老板都交代了，是你们让他印的，一印就是几百份。“
周主任腿一软，扶住了讲台。
他额头上全是汗，张了张嘴，没憋出一个字。
台下有人站起来喊。
“周主任，你倒是说啊！“
“这报告到底是不是假的！“
我看着他，把手机举高。
“既然你不说，那我帮你把证据放出来。“
我掏出手机，按下播放。
周主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免费旅游，一分钱不要。“
“保健品能抗癌，吃三个月指标就转阴。“
“你是女儿，不给妈买救命药，心里过得去吗。“
录音放到这里，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