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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大爷颤巍巍站起来。
“我老伴也买了,花了两万八。“
另一个老太太跟着哭。
“我签了那个以房养老,房子都没了!“
台下乱了套。
有人冲到前面,揪着周主任的衣服要退钱。
周主任脸色煞白,还想狡辩。
“别听她的,她血口喷人!“
“保健品是你们自己要买的,签协议也是你们自愿的!“
他越说越急,掏出手机要报警。
“你们这是扰乱经营秩序!“
我没理他。
当着他的面,我拨了12315和110。
“喂,我要举报一家没有工商登记的保健品公司,涉嫌伪造医疗报告、诈骗老人、骗取房产。“
周主任愣在原地,脸彻底垮了。
民警赶到,把人带走。
李队带队,又顺着线索,挖出了更多受害者。
我跟着配合调查。
从门店的电脑和账本里,一份受害老人名单浮出水面。
名单上,有二十多个名字。
李队把这名单摊在桌上,一个个跟我核对。
“这个,签了协议。“
“这个,保健品买了两万多。“
“这个,房子已经被搬空了。“
他的笔尖在纸上一路点过去,越点越沉。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名字。
赵秀英,七十一岁。
刘桂芳,六十九岁。
孙国庆,七十五岁。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把养老钱、把房子,交了出去的老人。
多数人已经签了以房养老协议。
有的老人,房子已经被搬空了,人住进了所谓的“疗养院“。
那疗养院,其实是个连执照都没有的破出租房。
有的老人,到死都以为保健品在救命,儿女回来才发现抽屉里堆了一屋子空瓶。
有个老太太,把老伴的丧葬费都拿出来买了药,临了才明白是假的。
还有一对老夫妻,把养老的钱全砸了进去,如今连水电费都要跟邻居借。
我跟着民警一户户去回访。
有个独居的大爷,签完协议后就被忽悠着搬去了“疗养院“。
那地方在城郊,一间毛坯房,床是几块木板拼的。
大爷躺在床上,还惦记着“周主任说过两天来看我“。
我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这哪里是养老。
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还有一户,老太太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蹲在楼道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我妈每个月退休金六千,全买了保健品,连降压药都舍不得吃。“
“我劝她,她骂我不孝。“
“现在房子没了,她反过来怪我,说是我没早发现。“
他抬起头看我。
“你说,这怪谁。“
我答不上来。
怪骗子太狠,也怪有些老人,太容易信那句“为你好“。
也怪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给他们的陪伴太少。
骗子一天三个电话,我们一个月未必打一个。
他们渴了,骗子送水。
他们孤单了,骗子陪着聊天。
我们呢。
我们忙着工作,忙着还贷,忙着过自己的日子。
总觉得,等有空了再回去看看。
可等我们有空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被人趁虚而入了。
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越查,心越往下沉。
最让我后怕的是,我三姨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而且被圈了红圈,标着“重点目标“。
我盯着那个红圈,手指发凉。
旁边还有一行备注。
“已签协议,待过户,可发展长期客户。“
原来在她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房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去处。
我背上一阵一阵发寒。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