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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公安和市场监管联合行动。
第一个窝点被查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窝点也浮出水面。
周主任和他的上家,先后落网。
涉案人员,全部控制。
那家“星辉打印店“,也被查了。
原来团伙所有的假报告,都是这家店批量印的。
一摞摞还没发出去的假报告,被当场起获。
打印店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被抓时还在狡辩。
“我就是印个东西,哪知道他们拿去骗人。“
李队把假报告拍在他面前。
“印假医疗报告,你以为脱得了干系?“
那人这才蔫了。
我看着那摞假报告,心里发凉。
就是这些东西,让多少老人以为自己是绝症。
就是这一张张纸,逼着他们掏空养老钱,交出房本。
打印店老板只是个小角色。
真正该死的,是那个把老人当提款机的团伙。
好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资金流向,一条条追查。
追到境外一个账户,线索才断。
我配合着做笔录,整理证据。
我把我三姨那栏“客户档案“的截图,还有录音、协议,一样样交上去。
李队说,这些证据很关键,能把这个团伙的罪名钉死。
多笔以房养老的反向抵押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启动撤销程序。
老人的房款,能追的,都在追。
有些钱,早被转了几道手,追回来要费一番周折。
李队说,能追回一半,就算不错的了。
能追回一半,也总比颗粒无收强。
我三姨那套两居室的房本,失而复得。
当李队把房本交回我三姨手里时,她当场就哭了。
“陈越,姨差点把房子给败了。“
我扶着她。
“没事,房子还在。“
她攥着房本,手抖得厉害。
“要不是你,姨这回真要睡大街了。“
“姨当初还骂你挡财路、不孝顺......“
她越说越小声。
“三姨,都过去了。“
她抹着泪,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
说周主任那天多会说话,说她怎么就昏了头。
我听着,没打断。
有些跟头,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
可我心里清楚,不是所有老人都这么幸运。
有的老人,房子已经被过户、被变卖,追回来很难。
有的老人,到死都没等到房子回来。
我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毫发无损。
我能做的,是让更多人知道这是骗局。
我找到社区居委会,提出办一个老年人防诈骗讲座。
用我三姨这案子当例子,把那些套路,一条条讲给老人们听。
讲座那天,坐满了人。
我站在台上,把我三姨那栏“客户档案“的截图,投到大屏幕上。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看。“
“在他们眼里,你们的名字、存款、房子,都被列成了表。“
“他们要的不是你们的健康,是你们的房子。“
台下鸦雀无声。
一个老人小声问。
“那以后碰到这种免费的,我们咋办?“
我看着他。
“记住一句话。“
“免费的东西,最贵。“
“体检去正规医院,买药去正规药店。“
“凡是让你当场掏钱、当场签字的,都先给儿女打个电话。“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抹眼睛。
一个老太太站起来,声音发抖。
“我上月刚买了六千的保健品,还能退不?“
“能。“
“拿上小票,打12315,会有人帮你们处理。“
讲座散场的时候,很多老人围过来,拉着我问东问西。
我一个个答。
直到人都散了,我才觉得嗓子发干,腿也站麻了。
居委会的刘主任递给我一瓶水。
“小陈,谢谢你。“
“这讲座,我们想长期办下去,你能常来不?“
我点头。
“能。“
“以后只要有空,我就来。“
刘主任眼圈有点红。
“你三姨有你这样的外甥女,是福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孝顺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老人被骗得连个家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