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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吓了一跳:“陆总?”
他听不见。
耳边只剩下电话里那句“温栀医生遇难”。
他第一反应是拨我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又打给姜晚宁。
电话接通时,姜晚宁哭到声音发哑。
她只说了一句:
“陆砚川,她没了。”
陆砚川赶到姜晚宁家时,阿黎坐在沙发上。
她怀里抱着小兔子玩偶,没有哭。
只是一直看着门口。
见到陆砚川,她站起来,问:
“叔叔,妈妈回来了吗?”
陆砚川喉咙像被堵住。
他蹲下来,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阿黎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
姜晚宁别过脸,眼泪又掉下来。
陆砚川伸手想摸她的头。
阿黎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说,不可以随便相信不认识的大人。”
陆砚川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我把阿黎护在身后,像护着整个世界。
那时候他只觉得刺眼。
他嫉妒我那五年里没有他的生活。
嫉妒那个所谓“过世的丈夫”。
嫉妒一个他以为来历不明的孩子。
现在想想,可笑得要命。
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
我的遗体无法完整运回。
送回来的只有骨灰、部分遗物,还有一份由国际医疗组织出具的殉职证明。
直到那天,陆砚川才第一次完整看见我的工作证。
无国界医疗救援队。
创伤外科医生。
温栀。
证件照上的我剪着短发,脸色疲惫,眼睛却亮得很。
陆砚川盯着那张证件看了很久。
他这才明白,我所谓的“在国外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普通医院。
不是稳定诊室。
而是炮火、难民营、临时手术台、随时可能断掉的电源和药品。
会场里摆满白花。
屏幕上循环播放我这些年参与救援的影像。
我穿着沾灰的救援服,跪在地上给孩子包扎。
我顶着风沙搬运担架。
我在临时手术室里满手是血,却还对镜头笑了一下。
姜晚宁站在屏幕前,哭到站不稳。
沈晚棠也来了。
她扶着肚子,脸色苍白。
她走到陆砚川身边,轻声说:“对不起。”
陆砚川没有回答。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姜晚宁拿来一个透明密封袋。
里面是那张照片。
照片被血浸过,边角烧焦了一点。
背面那行字却还能看清。
如果有一天我没能回来,请不要告诉他我恨过他。因为我没有。
陆砚川看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扶住桌角,才没有倒下。
姜晚宁看着他,声音发颤。
“陆砚川,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你吗?”
他缓缓抬头。
眼底全是血丝。
姜晚宁说:“因为五年前,她以为你先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