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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川后来成立了一个基金。
名字叫“栀光”。
基金第一笔钱,就是我留下的抚恤金和他追加的十倍捐款。
沈晚棠也投了一笔。
她说:“别写我名字,就当替我孩子积福。”
基金不是简单捐钱。
陆砚川把陆氏最强的远程通讯系统、便携影像设备、智能分诊模型接入多个海外医疗点。
他资助移动手术车,建立儿童紧急转运通道,也给战争孤儿提供安置、教育和心理干预。
第一年报告出来时,姜晚宁翻到第一页就哭了。
上面印着我生前救援日志里写过的一句话。
医生不能阻止战争。
但可以在废墟里多抢回一个人。
陆砚川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翻页。
他开始频繁往返各个救援组织会议。
一开始,很多人以为他只是为了作秀。
可他真的学。
学国际救援流程,学儿童保护公约,学战地医疗供应链,学怎么在最短时间把一批设备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不是医生。
但他用另一种方式,走进了我曾经拼命待过的世界。
阿黎七岁那年,正式完成长期监护手续。
她没有改姓。
陆砚川也从来没要求她叫爸爸。
她一直叫他陆叔叔。
有一天,她放学回来,忽然问:“陆叔叔,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陆砚川正在给她切水果,刀停在半空。
他沉默很久,点头。
“是。”
阿黎又问:“那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陆砚川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橙子。
“因为我们那时候都太笨了。”
阿黎皱眉:“妈妈不笨。”
陆砚川笑了一下。
眼底却有泪。
“对,她不笨。笨的是我。”
那一年,我的墓前种了很多白色小雏菊。
不是名贵的花。
但开起来一大片,很干净。
陆砚川每年都会带阿黎来看我。
他会向我汇报基金做了什么。
救下多少孩子。
送出了多少设备。
在哪个营地建了新的手术间。
阿黎会把学校奖状放在墓前。
她第一次考满分,第一颗掉下来的牙,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都要告诉我。
她说:“妈妈,我长高了。”
她说:“妈妈,我今天没有哭。”
她说:“妈妈,我会写你的名字了。”
陆砚川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有时候风吹过来,雏菊轻轻晃。
他会恍惚觉得,我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可他知道不是。
人死了,就是没有了。
再深的后悔,再迟的解释,也换不回一次相见。
所以他不敢停。
他只能把我没做完的事继续做下去。
沈晚棠后来也过得很好。
她没有再回沈家那个吃人的局里。
她带着孩子独自生活,掌管自己的公司。
偶尔来看阿黎,也会去看我。
她在我墓前放下一束花,轻声说:“温栀,如果那年我们都能早点说清楚,也许很多事会不一样。”
说完,她又笑了笑。
“不过,你放心。陆砚川现在不敢混账了。”
风吹散她的话。
像某种迟来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