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傅与被拘留的第五天，江浅浅出院了。
她脸上缝了七针，孩子也没了。
她来找我了。
脸上贴着纱布，嘴角还肿着，眼眶青紫。
没了从前的光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沈知月，你满意了吗？”她站在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他把我打成这样，孩子也没了。”她的嘴唇发抖，“我要告他故意伤害，他得坐牢。”
“那是你们的事。”
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他进去之前，求我来找你。说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想着你。”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她往前凑了一步，盯着我。
“你爸的事，是我爸干的，我帮了忙。但你以为傅与只是为了我吗？他怕你爸查他公司的税务问题，怕你爸毁了他的前程。我递了把刀给他，是他自己愿意捅的。”
“你就是太好骗了。他追你，是因为你爸是律师。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家有人脉。你爸死了，你还剩下什么？他不找别人找谁？”
她喘着粗气瞪着我。
“江浅浅，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心疼他，还是想让我恨他？”我站起身。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在乎了。”
“他帮你诬陷我爸的时候，我没放弃他。他推我流产的时候，我还在求他回头。他发声明说我是精神病的时候，我彻底死心了。”
我看着她，“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已经晚了。”
她愣在原地。
“你要是去告他故意伤害，我支持你。你要是来劝我原谅他，那你找错人了。”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江浅浅走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傅与自首了。
“他主动交代了当年沈正清律师被诬陷受贿的事，还有他帮江浅浅做伪证、伪造网帖、故意伤害导致你流产的事。涉及的刑事案件，我们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沈女士，你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好。”
挂了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发了很久的呆。
傅与被转到了看守所。
我去看他，隔着玻璃，他坐在对面。
穿着拘留服，瘦了一大圈。
头发长了，胡子没刮，眼里全是血丝。
他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沈知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眼泪一颗颗砸在台面上。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我望着他的脸。
这个人，我爱了八年。
他被人欺负时我替他出头。
他穷得交不起学费，我爸二话不说就拿钱帮他。
我给他怀了孩子，被他亲手杀了。
“傅与。”我开口了。
“你后悔的，不是害死我爸。你后悔的，是发现江浅浅骗了你。”
他的脸刷地白了。
“如果她怀的真是你的孩子，你会自首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不会。”我说，“你会继续跟她过日子，拿着我的钱，养着别人的孩子。你自首，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是因为你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的哭声。
“我恨你，不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我恨你，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这八年的真心，全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