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发冷。
“你知道这东西一旦熔了，后果有多严重吗？”
老板冷笑一声。
“姑娘，你少吓唬我。”
“我开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18K金而已，料子不值几个钱，上头那些石头我也看了，不是真钻，拆了扔都没人要。”
“你现在跑来说不能卖，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跟我没关系。”
我死死盯着他。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公司资产。”
“你如果继续加工，就是明知来源有争议还故意毁损。”
老板脸上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往后一靠，扬声冲操作间喊：
“老刘，东西处理了吗？”
我浑身一僵。
下一秒，操作间里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
“石头刚拆完。”
“炉子也热好了。”
“那条18K链子，现在下炉吗？”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凝固。
我猛地冲向操作间。
老板脸色一沉，伸手拦我。
“你干什么？这是后厨操作间，外人不能进！”
我一把推开他的胳膊。
帘子被我掀开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操作台上，那个熟悉的黑色丝绒盒子已经被打开。
我找了半天的18K金套链，被剪成几段，正躺在金属托盘里。
旁边的火炉烧得通红。
师傅戴着手套，夹子已经伸向了托盘。
只差一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吼出来：
“住手！”
师傅被我吓得一顿。
老板从后面追上来，怒声道：
“你再闹我报警了！”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抖，却没有退半步。
“好。”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现在就报警。”
“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到底是在正常打金，还是在销毁公司财产。”
老板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清清楚楚跳出三个字——
周云川。
老板接通电话。
周云川声音急躁。
“老板，我老婆是不是去你店里了？”
“你赶紧把链子熔了，今晚就熔，别等明天。”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录音界面上的红点还在跳。
周云川还在催：
“你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反正钱你已经给我了，东西现在在你手里，你不熔也退不了。”
我冷笑一声，终于开口。
“周云川。”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
“苏念？你真跑过去了？”
“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去别人店里闹什么？”
我盯着那盘被剪断的套链：
“你明知道这是公司样品，还让老板连夜熔掉。”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周云川咬牙切齿：
“苏念，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
我没理他，直接挂断电话，拨了110。
老板彻底慌了。
“姑娘，有话好说，别报警啊！”
“这东西我不知道有问题，是你老公拿来的，我也是正常收料。”
我看向操作台。
“那就现在停止加工，把所有东西原样封存。”
老板急忙冲里面喊：
“老刘，别动了！炉子关了！”
师傅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终于把托盘放回了桌上。
我悬着的心落回去。
但很快，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卷帘门被人猛地掀开。
周云川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婆婆和周芸。
周芸一看见操作台上的套链，脸色当场变了。
“哥！怎么还没熔？”
婆婆指着我就骂：
“苏念，你要不要脸？为了条破链子，大半夜跑来丢人现眼！”
周云川脸色铁青，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夺我的手机。
“录音删了。”
我后退一步。
“你敢碰我一下，警察来了我一起说。”
周云川动作一僵。
老板在旁边急得满头汗。
“你们一家人的事别在我店里闹行不行？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是公司资产！”
我转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钱给了就是你的，不退吗？”
老板被噎住。
周芸突然哭了起来。
“嫂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婚期都定了，你非要毁了我是不是？”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只晃眼的金镯。
“你们偷东西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周云川声音压得极低。
“苏念，我们是夫妻。”
我只觉得荒唐。
“你偷公司资产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妻子吗？”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云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