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川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苏念,你把录音删了。”
我没动。
他又压低了声音。
“咱们回家说,行吗?别闹到警察那儿去,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我看着他。
“你偷我保险柜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
他脸色一僵。
婆婆冲上来,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你给谁甩脸子呢?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我儿子拿自己老婆的东西,犯哪门子法了?”
我被她拍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脱手。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公司的。”
婆婆叉着腰。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周芸在旁边火上浇油。
“妈,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结不成婚。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只五十克的金镯,黄澄澄的。
“带着还舒服吗?”
周芸下意识把手腕往后一缩。
“这是我哥给我买的。”
其实我心里清楚,18K金含金量75%,我这件样品总重不过十五六克。
要换五十克黄金,周云川至少贴了将近两万块钱。
他哪来的两万?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卷帘门外已经响起脚步声。
“谁报的警?”
两个民警走了进来。
打金铺老板抢在前面开口:“警察同志,误会误会,就是家里闹了点矛盾,没什么大事。”
我没理他。
“是我报的警。”
我把手机亮出来。
“我代为保管的公司贵重物品,被我的丈夫周云川私自拿走。”
“打金铺已经把我的样品剪断了,差一点就下了熔炉。”
民警皱眉:“你丈夫拿的?”
周云川脸上赔着笑。
“警察同志,真是误会,那是我老婆的东西,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
我打断他。
“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手机里有证据链。”
民警接过我的手机翻了翻。
周云川的脸彻底白了。
“苏念,你要玩真的?”
我没看他。
“他私自打开保险柜,转移并企图销毁公司资产,金额涉及公司研发投入数十万元。”
“我要求立案。”
打金铺老板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啊!是他拿来的,他说是他老婆的项链,我就正常收了!”
民警看了他一眼:“你先别说话。”
另一个民警走进操作间,拍了照,把操作台上那盘被剪断的套链和金属托盘一起封存了。
婆婆看傻了。
她愣了好几秒,突然扑过来就要拉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抓我儿子!那是我儿媳妇的东西!她胡说八道!她诬陷我儿子!”
民警侧身避开:“阿姨,您冷静点,我们只是登记调查。”
周芸站在旁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手镯磕在柜台边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慌忙用袖子盖住。
我指了指周芸的手腕。
“这只金镯,就是赃物转化物,我建议一并封存取证。”
周芸尖叫着往后弹开:“不行!这是我的!”
民警对视了一眼。
“女士,我们只是暂时保管作为证物,如果调查清楚和你无关,会退还给你的。”
周芸捂着袖口:“不给!”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周云川站在旁边,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最后,周芸还是给了。
民警登记完信息,临走前递给我一张回执。
“后续调查我们会联系你。”
我接过回执,点了点头。
周云川靠在墙上,弯着腰。
“苏念,”
他头也不抬:“你知不知道,这一报警,我在单位的名声就全完了。”
我斜睨着他。
“你偷我保险柜的时候,想过我在单位的名声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被我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拉着周芸从外面回来,她看见我就疯了。
“苏念我跟你拼了!”
她扑上来就要挠我的脸,我一把推开她。
周云川伸手拽住了周芸:“别闹了。”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仇人。
“你还回家吗”
我看着他,觉得家这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得可笑。
“周云川,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转身出了打金铺。
深夜的城西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给杨姐发了条信息。
“杨姐,样品暂时保住了,报警了,证物封存了,明天我去公司当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