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雅提着早餐守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见我出来,她立刻迎上来。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豆浆和包子。”
  “我不需要。”
  我绕过她,她小跑着跟上。
  “你先吃一点,空腹对胃不好。”
  我停住脚步。
  “你还记得我胃不好?”
  林雅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当然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我的胃病是怎么来的?”
  她的笑容僵住了。
  两年前,她在直播间得罪品牌方,对方要求连夜处理。
  我替她奔波三天,没吃一顿正经饭,最后在车站晕倒。
  她到医院接我时,没有一句嘘寒问暖,第一句话却是:
  “事情解决了吗?”
  林雅低下头,手里的早餐像突然重了千斤。
  当天中午,她又送来保温桶。
  我原样退回。
  第三天,她提着补品去了我父母家。
  “叔叔,阿姨,我来道歉。”
  我妈没有开门。
  “你的道歉,我们收到了。”
  “但我们不接受,东西拿回去吧。”
  “您让我进去,我可以跪下。”
  “我们不需要你跪。”
  我妈隔着门说:
  “只要你以后别再打扰周砚。”
  林雅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失望地走了。
  她又联系二叔、堂弟和表姐,想在家族群里公开道歉。
  二叔只回了一句:
  “不是所有伤害,都能拿一句对不起抵消。”
  表姐没有回复,直接把她踢出了群聊。
  林雅终于明白,道歉不是万能钥匙。
  她过去每次说完“对不起”,都默认别人必须原谅。
  如果对方不接受,她反而会觉得对方小气。
  如今,她第一次不得不站在门外,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原谅。
  她仍不肯放弃。
  她卖掉首饰,偿还了一部分品牌违约金。
  又找到被她辱骂过的客户,低头赔礼。
  有人接受。
  有人把她赶出去。
  还有人将她道歉的视频发到网上,嘲笑她终于低头了。
  她红着眼看完,没有再骂回去。
  一个月后,她终于拦住了我。
  “周砚,你看,我真的在改。”
  她把一叠还款记录和道歉证明递给我。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
  “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我没有接。
  “林雅,我不是不相信你会改。”
  “我只是不想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一个随时会反复的可能。”
  “你以后别再来了。”
  “我准备去外地了。”
  林雅猛地抬起头。
  “去哪?”
  “我准备去山区支教。”
  “明天一早就走。”
  她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她以为只要自己改得足够快,就能追上我。
  却没想到,我早已决定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