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雅赶到车站。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
她找了很久,终于在检票口前看见我。
我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支教学校的资料。
她冲过来,一把按住箱子。
“你不能走!”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立刻压低语气。
“你去支教,是要躲着我吗?”
我拉回行李箱。
“跟你没关系。”
“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
林雅像抓住一丝希望。
“那我陪你去!”
“你教书,我给你做饭、洗衣服。”
“我能吃苦,我什么都能做!”
“林雅。”
我打断她。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学生,缺什么老师,冬天有多冷吗?”
她说不出话。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想帮助那些孩子。”
“你只是想用他们证明,你已经变好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只是想陪着你。”
“可我不需要。”
我看着她。
“尊重别人的选择,也是你该学会的事。”
广播开始提醒乘客检票。
林雅仍然紧紧攥着行李箱。
“周砚,我就问你最后一次。”
“如果我真的改好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沉默片刻。
“没有。”
“我累了。”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越过她,走向检票口。
她在身后追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
“周砚!”
我没有回头。
检票口缓缓关闭。
隔着玻璃,她看着我走向站台,终于明白自己追不上了。
回到家后,她仍然没有签离婚协议。
丈母娘拿着协议,急得团团转。
“不能签!”
“周砚只是一时生气。等他从山区回来,肯定会心软。”
林雅看着母亲,忽然问:
“妈,你到底是舍不得周砚,还是舍不得以后没人替我收拾残局?”
丈母娘愣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如此熟悉。
过去每次林雅伤害别人,也会说“我是为了你好”。
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才发现这几个字有多么傲慢。
“妈,你从小就说我性子直。”
“我骂同学丑,你说小孩子不会撒谎。”
“我拿亲戚的伤心事开玩笑,你说我没有坏心。”
“我闯祸,你替我道歉。”
“我伤人,你逼别人原谅。”
丈母娘的脸渐渐白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是在怪妈?”
林雅红着眼摇头。
“我以前会怪。”
“现在不怪了。”
“因为我知道,我错了。”
丈母娘终于叹了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念叨:
“妈只是怕你吃亏,妈没想过会害你。”
可有些后果,她们母女都必须自己承担。
一个月后,一份法院传票送到了家里。
我已经正式提起离婚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