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军民等不起。
  天亮后,我在陌生世界的大街上,沿街寻找招工的店铺。
  第一家酒楼让我填写姓名、住址、身份号码。
  我提笔写下“大雍赵珩”,店主盯着那四个端正古字看了半晌。
  “身份证呢?”
  “未曾携带。”
  “手机号?”
  “没有。”
  他把纸推了回来。
  第二家粮店正缺搬运工。
  我前去应聘的时候,店主眼睛一亮,可听说我没有证件,立刻摇头。
  “出了事算谁的?走吧。”
  第三家问我有没有银行卡,能不能接收验证码。
  我连验证码是何物都不知道。
  在大雍,我一句话可以调动天下粮仓。
  可在这里,我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谁。
  走出店门时,周叔正扶着墙等我。
  他脚腕还肿着,听完经过,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找不到活。”
  他领我来到一间狭小车棚,从纸箱里翻出一部旧手机,又拍了拍角落里一辆掉漆的电动车。
  “手机是我换下来的,车也是备用的,你先拿去跑单,车钱算五百,挣了再慢慢还。”
  我没有伸手。
  “无功受禄,于礼不合。”
  “你替我送了两单,还不算有功?”周叔瞪我,“再说是赊给你,又不是白送。”
  我沉默片刻,向他借来纸笔。
  欠债五百,来日必偿。
  我一笔一画写下欠据,取出随身玉印,郑重盖在末尾。
  鲜红印记落下,周叔捧着纸看了半天。
  “你这字我一个都认不全。”他哭笑不得,“几百块钱的破车,让你弄得跟两国签国书似的。”
  “欠据既立,绝无反悔。”
  “行行行,赵陛下,上车。”
  当天夜里,我换上黄色外卖服,很快便学会了骑这辆双轮怪车。
  周叔教我接单、扫码、取餐、充电,又指着路口的灯反复叮嘱,“红灯停,绿灯走,骑车别看手机,拐弯要减速。”
  我将每一条都写在纸上。
  接单之后先去商户,核对号码,不可拿错,餐盒放稳,不可倾洒,遇到红灯必须停下。
  我反复背诵,如同当年研读北境军报。
  直到深夜,终于独自上路。
  手机刚亮起,屏幕上便接连弹出订单。
  一份就是几斤米。
  五份,便能多救几个人。
  我没有迟疑,将所有订单尽数接下。
  提示声接连响起。
  “接单成功。”
  “接单成功。”
  ……
  我正准备赶往餐馆取餐,地图上却同时亮起六个标记。
  城东两个,城西一个,其余三个,则是分布在北边。
  我选择其中一处,导航刚刚规划路线,另一名顾客便发来催促。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消息同时弹出。
  “骑手怎么不动?”
  “还有多久?”
  “再不送到就投诉!”
  我站在岔路中央,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些路线,比北境乱军更难判断。
  勤奋不能让一匹马同时奔向六个方向。
  可每一份餐食背后,都是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冰冷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距离第一份订单超时,还剩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