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猛地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李容，你疯了？」
「你敢报警抓你亲妈？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看着她，不再有一丝不忍。
「从你想把我卖了给你儿子买房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
刚才在房间里，我把她与王总的对话和咒骂，全都录了下来。
警察很快赶来。
我妈还在撒泼打滚。
可当录音和酒店监控一一摆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一点点发白。
那个王总试图狡辩，却被当场控制。
我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警察问我。
「你确定，要追究到底吗？」
我刚想说确定。
她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把人抬走。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胃里的疼却奇异地淡了几分。
警察问我还要不要继续追究。
我看着急救车呼啸而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心软，是懒得再跟她耗。
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是脑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医生私下跟我说，撑不过半个月了。
我捏着那张诊断单，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我把单子折好，塞进包里。
等我再去病房看她时，她刚醒过来。
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撑着一口气瞪着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还敢来？我真是白养你了，亲妈你都要报警抓，你良心真是被狗吃了啊！」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虚弱，却依旧习惯性地指责。
「小时候你多乖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那时候多懂事，街坊邻居谁不夸你能干啊！」
她絮絮叨叨，翻来覆去都是我小时候乖顺听话的样子。
仿佛那才是我本该有的模样。
我安静地听着，一句都不反驳。
她永远不会提，让给我弟的那个暖手宝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
因为我洗衣做饭，手生冻疮，想暖暖。
甜甜的糖糕我也爱吃。
只是碍于继父的眼神，所以将其全塞进弟弟嘴里。
而我只能舔舔沾了碎屑的手指。
那些她口中的懂事，全是我受委屈换来的。
而她，从来都觉得理所当然。
「我告诉你，我养你这么大，你弟弟的装修钱，你一分都不能少！」
她喘着气，依旧不忘叮嘱。
「我知道了。」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后，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有护士拉住我，小声说。
「你妈妈没多少日子了，多陪陪她吧！」
我轻轻点头，脚步没有停。
没多少时间了，那就让她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吧。
别再来烦我。
走出医院，阳光落在身上。
我第一次觉得，这光，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