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扫着我,笑得让人发毛。
「王总,就是她!」
我猛地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眼前发黑。
「你想干什么?」
我妈在身后也跟了进来。
她皱起眉,像是嫌我不懂事。
「容容,王总有钱,跟着他,你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听到她的话,我不可置信地问道。
「所以,你把我卖了?」
「什么卖不卖,说得那么难听。」
她脸一沉。
「你跟着王总,又不会吃亏!况且也能帮衬帮衬你弟弟!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两全……其美?」
我笑得发抖,眼泪却砸了下来。
那个叫王总的男人伸手就来抓我手腕。
粗糙的手掌捏得我生疼。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甩开他。
疼不疼、死不死,那一刻都顾不上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我疯了一样冲出包厢。
走廊弯弯曲曲,我慌不择路,什么都看不清。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李容,你给我回来!你敢跑试试!」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就近一扇门。
反手锁死,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
我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浑身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窗外明明有光,我却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走不出黑暗了。
我想起小时候,她抱着我说,我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我暖了她一辈子,冷了自己一辈子。
到最后,我病入膏肓。
她却只惦记着,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小棉袄。
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御寒的,不是用来疼的。
我缩在房间最角落,渐渐平静下来。
门外的踹门声、咒骂声几乎要把门拆了。
「李容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王总就在外面,你乖乖出来,这事还有得商量!」
「你要是敢坏了你弟的婚事,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
每一个字,都像刀,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胃里的绞痛一阵阵翻上来,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死死盯着门锁,生怕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撞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喝止声。
紧接着,是男人的痛呼,和我妈的尖叫。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和而稳重。
「里面的人别怕,他们已经被控制住了,你可以出来了。」
我还是不敢动。
直到门外传来保安和酒店经理的声音。
一遍遍确认安全。
我才哆哆嗦嗦,一点点打开门锁。
门外,那个王总被按在墙边。
我妈被拦在一旁,还在不甘地撒泼哭闹。
看见我出来,她眼睛一瞪,又要冲上来。
「李容你个白眼狼!」
「这里是酒店,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经理一句话,让她硬生生顿在原地。
我这才知道,刚才我慌不择路冲进来时,动静太大。
发现不对劲的工作人员立刻赶了过来。
是他们救了我。
我扶着墙,几乎站不稳。
经理看我脸色惨白,身上还带着病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小姑娘,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在我心里晃了一下。我看着我妈那张又怨又恨的脸。
看着她到现在还满眼都是她的儿子。
我好像彻底醒悟了。
我也不想再做那件,生来就注定要被烧尽的小棉袄。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又轻又哑,却异常坚定。
「麻烦你们,帮我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