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当是教希灵好了”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陷入沉思的讲师——都未曾预料的情况下,褪色者沉默地站起身。他握着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磨损的木杖,几步就走到了那圈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学徒面前。
  争吵声戛然而止。学徒们愕然地看着这个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褪色者。
  连几位沉思的讲师也被吸引了目光。
  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故作高深的姿态。在众人聚焦的视线中,褪色者只是极其随意地、近乎敷衍地——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
  动作幅度小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
  就在魔杖尖端划破空气轨迹的同一刹那——嗡!一道璀璨、凝练的辉石魔砾瞬间成型!
  整个过程,快到难以置信!
  “呃……”离得最近的学徒下意识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注视着褪色者情况的讲师们,身体猛地一僵!
  快!太快了!简直违背了他们对辉石魔法认知的常理!
  那确实只是一道最基础、最普通的辉石魔砾,任何一个合格学徒都能施展。
  但关键不在于魔法的等级,而在于它完成的方式和速度!
  仿佛……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既定的“过程”,用意志和某种难以理解的理解,瞬间锚定了“结果”本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迈步一样简单!
  看着眼前几个张着嘴、眼神呆滞仿佛石化了的学员,褪色者没好气地用那根磨损的木杖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两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清楚了吗?”褪色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啊?!”几个学员如梦初醒般惊呼一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巨大的困惑。
  看清楚什么?他们只看到那根破木杖极其随意地一挥,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然后……那道凝实的辉石魔砾就凭空悬浮在那儿了!
  一个胆子稍大的学员,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声音细若蚊呐:“抱…抱歉,大人……没,没看出来……”
  “啧…”褪色者忍不住发出一声嫌弃的音节,内心翻了个白眼,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突然觉得希灵那家伙……好像也没那么笨?”
  当初自己教那个对魔法近乎一窍不通的希灵时,差不多也是这种“挥挥手告诉你结果”的粗暴方式。
  虽然那希灵当时也是一脸懵,但至少还能磕磕绊绊摸索出一点门道。
  可眼前这群人呢?他们可是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学员!整日浸泡在魔法理论、历史、实践中的“专业人士”!
  居然连他刻意放慢、毫无花俏的起手式都看不明白其中蕴含的“门道”?
  褪色者突然对这个闻名交界地的魔法圣地的教学质量产生了深刻的、接近实质化的怀疑——这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榆木疙瘩?
  褪色者吸了一口气。
  “那你们给我看清楚了,别眨眼了”
  几个学员立刻目不转睛的盯着褪色者,不仅仅是他们,其他的魔法学院的人也是紧紧的盯着褪色者生怕错过哪一幕。
  “魔力是能源”
  “动作是指引”
  “思维是构造”
  “构造”是基石,是魔法定型的框架。
  一旦确定了使用的魔法,其基础构造就近乎固定——擅自改变,就不再是原先的魔法。施法者能调整的,只有指引动作的效率和魔力灌注的强度与精度。
  褪色者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杖。这一次,他的动作被刻意分解、放慢,如同慢放的影像。
  他调动魔力——一股清晰可见、如同流淌的淡蓝色微光沿着木杖的纹理缓缓向上蔓延,亮度不高,却稳定得令人心惊。
  同时,他的手腕以一个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角度,带着木杖划出一条清晰无比的轨迹——不是复杂的符文绘制,更像是在指向一个确定无误的目标点。
  然而,褪色者此刻展示的“慢动作回放”,却让所有在场的法师——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讲师——感到了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颤!
  那清晰可见的魔力流淌,那精准得没有任何一丝多余弧度的指引动作……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恐怖的高效共鸣!仿佛最精密的机械,用最简洁的路径完成了最复杂的任务。
  魔力没有丝毫浪费在多余的路径上,动作没有丝毫冗余的摆动,一切都精准地导向那个早已在思维中固化的“结果”。
  正是这种极致的、剥离了一切花哨和冗余的“纯粹”,才造就了先前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近乎瞬间完成的施法效果!
  “这…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讲师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急剧收缩。“摒弃了所有的‘仪式’……直达本质……”
  几位身份最高的学院讲师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滔天巨浪。他们猛地从篝火旁站起身,围着褪色者也顾不得对方是那位王的朋友或者下属什么的纷纷问起有关魔法的问题。
  于是有关魔法的探讨,在夜里在荒野组建起。
  这是一场长达几小时的交流,然而那些魔法师依旧意犹未尽,想要与褪色者多探讨一下魔法的奥义,但褪色者表示,时间有的是,不及这一时。
  或许是对褪色者魔法水平的尊重,又或者因为对方是白银之王的人,魔法师学院的人在褪色者表示拒绝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送了几本魔法卷轴给褪色者。
  这样某人眼睛直接亮了起来,然后又被多塞了几本。
  火堆旁。褪色者数着今天的收获。
  “魔法武器”
  “魔法盾牌”
  “辉石彗星”
  最让褪色者满意的是一卷名为魔法之境的魔法书。
  就在褪色者想着魔法之剑、魔法之盾这些东西可以交给希灵的时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火焰的跳跃都似乎慢了半拍。一道纤细、裹着深色兜帽长袍的女性身影,如同从篝火摇曳的阴影中析出,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身侧的空地上。她没有脚步声,没有魔力波动,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
  褪色者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继续摩挲着那卷“魔法之境”,仿佛身边多出来的不是一个神秘人物,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小小的空间。荒野的风声、远处传来的轻微鼾声,都似乎被这突兀的寂静隔绝开来,只剩下篝火中残余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在两人之间单调地回响。
  这份沉默持续了数个心跳的时间,最终,是那道凭空出现的女性身影打破了它,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褪色者看向她。
  “不管你究竟有多么的特殊,你始终是一名褪色者”
  “所以呢”褪色者歪了歪头。
  女性身影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遮蔽了她大半面容,只能隐约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要你是褪色者,就可以将卢恩转化为你的力量,而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话语,“恰巧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要做个交易吗?”
  褪色者看着这位女性“你想做什么交易,梅琳娜”
  褪色者很早前就已经和对方认识了,他来到交界地不久,对方就如同一缕飘忽不定的幽魂,始终在他周围徘徊、观察仿佛在确定什么,当时的褪色者并没有像希灵说的那样无视对方,而是直接上前搭话。
  然而,那次相遇并未带来多少信息,她只是告知了褪色者自己的名字“梅琳娜”,以及一些如同旅游指南般、关于交界地风土地貌的常识性信息。
  之后便是希灵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征服交界地之旅,对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如今对方再次出现开口就是交易,让褪色者稍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面对褪色者的疑问,梅琳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摇曳的篝火余烬,也穿透了无垠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