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昔日英雄,,拉达冈。
是魔法造诣登峰造极,满月女王蕾娜菈。
是继承了暗月,月之公主的菈妮
以及侍奉神人的影兽,布莱泽
这四人的阵容,其分量甚至超越了此前前往火山官邸的凯文、拉塔恩与蒙葛特三人组。
然而。
面对现在的蕾缪安,他们——才是那个挑战者。
作为艾尔登法环的容器,即便此刻法环的大卢恩尚未归位分毫,她存在的本质,依旧是这破碎世界唯一需要仰望的神祇。
拉达冈终于向前一步声音清晰但有些无力感:“我等无意与您兵刃相向……”
拉达冈顿了顿,缓缓伸出手“但还请将艾尔登法环——”
“归还于我”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弥漫的茶香都凝滞了。
蕾缪安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但在眼睛深处,却是少了两分笑意。
轻轻的将茶壶放回了桌面上,瓷器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却异常沉重的轻响。
当她再次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拉达冈、满月女王、月之公主菈妮以及影兽布莱泽时,本是挂着笑容温和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笑容的痕迹,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将艾尔登法环……归还于你?”蕾缪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仿佛在积蓄,再开口时,她原本温和清越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你是抱着什么决心说出这番话的!”
若是熟悉蕾缪安的人在现场,肯定会很惊讶,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蕾缪安,此刻满脸愤怒。
是的,蕾缪安在愤怒。
这愤怒并非突如其来,从她成为艾尔登法环容器的那一刻起,迷茫与困惑如同迷雾般缠绕着她。即便后来在希灵的指引下驱散了迷雾,看清了前路,但她的愤怒从来没有消失,并且在逐渐的加强。
作为现任艾尔登法环的容器,白银律法的最高掌控者,蕾缪安无时无刻听到那些祈祷,那些痛苦,那些深陷绝望的人,向着白银律法祷告,她听到了!每一个字,每一滴泪,每一声破碎的心跳!每一次潮涌都带来窒息般的苦痛。
所以,她回应了。她倾尽所能,将白银的赐福化作点点微光,投向那些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手。
此刻!拉达冈——那黄金律法的化身,玛丽卡女王的另一面,艾尔登法环曾经的“主人”——那句:“艾尔登法环,归还于我!”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骤然丢进了蕾缪安积蓄已久的愤怒熔炉!
轰——!
无形的风暴以蕾缪安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沉默的怒火,而是决堤的洪流!
她一头柔顺的白发无风狂舞,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愤怒!
蕾缪安愤怒的目光看向拉达冈、满月女王蕾娜菈、月之公主菈妮,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信仰与欲望。
“告诉我!”
“拿到了艾尔登法环,你们又打算做什么?!”
“恢复你们那‘伟大’的黄金律法吗?!让你们那套冰冷的、偏袒的、只服务于所谓‘神选’的秩序,再次笼罩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让它继续无情地筛选、放逐、牺牲那些在你们眼中‘不够格’的生命?”
“继续你们那永恒不变的统治?打造一个永远闪耀着黄金光辉,却建立在累累白骨与无尽哀叹之上的王朝?让属于你们的血脉与荣光,高高在上地‘传承’下去,无论脚下埋葬了多少牺牲!”
“回答我——拉!达!冈!”
“生命——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什么!”
面对蕾缪安那蕴含愤怒的质问,拉达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这不该是他应有的反应。
他是拉达冈!黄金律法的缔造者之一,玛丽卡女王的另一面,艾尔登法环曾经的主宰!
他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宣告黄金秩序的必然与伟大,用逻辑严密、光辉万丈的律法箴言驳斥“蕾缪安”的“无知妄言”。
他了解黄金律法,洞悉其运行的每一个齿轮,每一个因果链环。他能轻易列举出一百条、一千条黄金律法带来的恩惠与秩序:它终结了混乱的巨人战争,它建立了宏伟的交界地王朝,它赋予信徒健康的黄金树赐福,它为世界制定了运行的准则——生老病死,命运流转,皆有其位,皆有其序。
稳定、永恒、辉煌…这些词汇几乎要脱口而出,成为他捍卫信仰的利剑。
但是,当他近乎本能的想要辩护时,声音哽在了咽喉。
他已经——无法反驳了。
在拉达冈从被希灵打飞,坠落在交界地某片荒芜而陌生的森林时,命运的齿轮就已悄然偏转。
拖着残缺的神躯,拉达冈开启了一段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设想过的旅途——一段只有他一人、褪去神性光环、以近乎凡俗视角观察这片由他参与塑造的土地的旅途。
而他的第一站,讽刺性地指向了雷亚卢卡利亚学院——那座由他曾经的妻子,满月女王蕾娜菈所统治的魔法学院。
他行走在曾被黄金树光芒普照,如今却被“破碎战争”和漫长无王岁月彻底蹂躏过的土地上。他目睹的景象,是一幅由绝望、苦难、悲剧交织成的、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但在这种地狱中唯独——没有死亡。
或者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息。
生灵并未灭绝,但比灭绝更令人窒息。
拉达冈看到曾经沐浴黄金恩惠的城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残存的人们——如果能称之为“人”的话——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皮囊,在废墟和污秽中拖曳着脚步。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希望,没有恐惧,甚至连痛苦都显得麻木。
灵魂在无止境的折磨中彻底腐朽,与同样朽烂不堪的肉体一同在时光的泥沼里缓慢沉沦。
曾经名为“理智”的火花早已熄灭,即便是那些偶尔还能发出呓语、做出些许反应的个体,其内在的核心也早已被疯狂啃噬殆尽,只剩下扭曲的本能在驱动。
行尸走肉。这个残酷的词语反复敲击着拉达冈的心。
不,他觉得这形容都太过仁慈。眼前的存在,是灵魂彻底湮灭后,被诅咒的命运强行束缚在腐朽躯壳里的可悲残响,是永恒痛苦循环中的活祭品。
拉达冈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黄金的眼眸扫过每一张只剩下空洞的眼眶或扭曲表情的脸孔,身体残缺的畸形者,以及那些在阴影中徒劳啃噬着什么的蠕动之物。他挥动着手中象征力量的巨锤,将挡在通往学院道路上、已经彻底失去自我沦为“障碍”的敌人粉碎。
这一站,他没有动摇。
拉达冈进入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见到了他的妻子满月女王蕾娜菈,原本一脸呆滞的雷娜菈,再见到拉达冈的一瞬间,木讷的表情消失了,愤怒的表情溢于言表。
雷娜菈朝着拉达冈怒斥、朝着拉达刚咆哮、朝着拉达刚倾泻着满月的魔法。
拉达冈刚沉默的接受了蕾娜菈的一切,恐怖的满月魔法在他残缺的身体倾泻,直到蕾娜菈泪水夺眶而出。
攻击停止拉达冈开口,他没有解释过去的背叛——那些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告诉了蕾娜菈,那个摧毁她世界的真相——关于玛莉卡,关于艾尔登法环破碎的根源。
同时,他也平静地说出了自己重返此地的目的——并非为了叙旧或忏悔,他需要对方手中的那枚大卢恩,重铸自己的身体。
当拉达冈将一切都告诉给了满月女王后,蕾娜菈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她不想再跟拉达冈分开。
她——不想在一个人。
至于拉达冈是曾经永恒女王的半身,蕾娜菈也不在乎。
但有一个问题他们要解决。
艾尔登法环拿回来之后,将由谁来做容器?
若是再次将艾尔登法环融入拉达冈的体内,那没有任何动静的永恒女王玛丽卡会不会再次苏醒。
拉达冈想大概是会的。
一旦作为她半身的拉达冈重新接纳法环,成为完整的“神”,那么属于玛丽卡的意志必然会在神性的熔炉中苏醒,重新主导这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