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希灵的目光并未被这些所吸引。
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那轮被无数星辰环绕的银月之上。
这轮银月，希灵曾见过——是他此生都无法忘却的回忆。
也就在这时，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现身了。
银色的发丝如同月光般流淌。
那是一位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少女。
她迈着从容的步履穿行于人流之中，无形的气场迫使宾客们本能地为她让开一条通路。
少女径直走到前方，优雅地转过身面向众人。
清冷的面容上，樱唇微启，吐出几个字：“沧月o帕斯特，序列0”
希灵的目光从天空中那轮遥远的银月，定格在下方这位银发少女身上。
绝不会错。
她……即是那轮银月所象征——古神。
【图：
第241章 再见，战争之主
在确认对方身份是古神的瞬间，希灵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动手拿下她。
古神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可谓糟糕透顶。
迄今为止他所搜集的所有线索都昭示着：古神，即是危险的代名词。
丹恒敏锐地捕捉到希灵刹那间的气息变化，立刻唤出聊天群面板。
我不是他：“发现什么了吗？希灵。”
不想当勇者了： “台上那个自称沧月o帕斯特的，是古神。”
我是魔女：“古神？！台上那个？ ！ ”
我不是吃货：“她……确实感觉不太一样，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洛天依无意的一句话，让希灵蓄势待发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台上的沧月，对方无疑是古神，这点他确信无疑。
但……
“确实……少了些什么。而且……”希灵环视周围宾客，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绝美的银发少女身上，而她始终面无表情。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凡人不可直视神。即便有专精此道或实力非凡者能勉强抵御，但此地大多数人……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直视古神真容而不受影响。”希灵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自高台投射而来。
希灵抬眼望去，与一双清冷如霜月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中传递出的信息清晰无比：——求求你，别杀我！
希灵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看错了吧？”放下手，他再次凝神看去。
只见那双清冷的月眸此刻竟泛着隐约的红星，传递出的意念更加强烈：——别杀我！算我求你了好吗！千万别动手！
希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难道弄错了？她不是古神？”
许久希灵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得不面对一个荒诞的现实：“……原来古神……也是会求饶的？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坦白说，希灵对古神是否具备求饶这种本就不太了解。
况且……眼下局面似乎并无异常。
他暗自决定：暂时放过她吧。
当希灵将观察结果告知众人时，伙伴们虽未完全放下戒备，但紧绷的神经确实松懈了几分。
“喂喂，你该不会因为是美少女就手下留情了吧？ ”伊蕾娜投来狐疑的目光。
希灵：“……重申立场，本人乃坚定的男女平等主义者。纵然眼前是倾城倾国的美少女，我的飞踢也必将贯彻公平正义，绝不迟疑！ ”
“哇啊！会不会太凶残了？ ”三月七捂着小嘴惊呼。
“此言差矣。”希灵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倾尽全力，是对对手也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任何形式的留手，都是对彼此的轻慢与侮辱！ ”
“真……真的吗？”三月七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千真万确。”
希灵笃定点头。
其余几人看着他，一阵无语。
“道理是没错……但这家伙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好怪。"伊蕾娜腹诽道。
宴会正式拉开帷幕，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
各方势力在觥筹交错间不着痕迹地展开交流，该跳舞的人跳舞，该吃饭的人吃饭。
希灵的目光始终平静地锁定着那位银发少女。
她规规矩矩地端坐原地，纹丝不动，直到被魔法结社的人请走，希灵才缓缓收回视线。
宴会仍在进行。婉拒了无数邀舞者，丹恒与希灵背靠廊柱，沉默地看着舞池中央四位翩翩起舞的姑娘。
尤其是其中两个毫无章法的舞者，正玩得不亦乐乎。
而魔女小姐正耐心地向龙主小姐传授着舞步技巧。
“去商城兑换一张技能卡不就好了。”希灵随口吐槽。
“那样的人生未免过于乏味。”丹恒道。
“说得也是。"希灵轻笑。
丹恒侧目看向希灵，沉吟片刻，还是将萦绕心头的话问了出来：“成为神明……终究还是对你产生了影响，对吗？”
“嗯，影响很大。”希灵坦然承认。
“比如？ ”
“大概是……心态的某种转变吧。”希灵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或许是贱骨头作祟？这份力量过于宏大，宏大到我足以随意窥视未来、回溯过往，甚至连死者都能复生。然而手握如此伟力的我，却莫名感到一种空洞……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开始失去了兴致，一切都变得……无聊了。”
丹恒的目光微凝，状似不经意地接话：“听起来，像是那些感叹人生尽在掌握，生活平淡如水的成功人士，闲得发慌时追求刺激的无聊症状。”
希灵咧嘴一笑，拳头轻轻撞了下丹恒的肩膀：“相当精准的比喻。”
“或许……我真的只是太空虚了。”他收回手，重新望向舞池。
当看到星不小心踩到三月七的脚，两人踉跄欲倒时，他打了个响指，无形的力量稳住了她们。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困惑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丹恒默默注视着希灵，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有人向你求救，你会怎么做？”
“凡向我祈求救赎者，”希灵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必施以恩泽，将其从泥泞中拖起，赐予其崭新的命运。”
丹恒不再追问，内心已然得出了判断：“希灵确实被影响得很深……恐怕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
丹恒的问题看似平常，却足以揭示关键。
希灵确实变了，变得……更像一个神明了。
“恩泽”……何等傲慢的措辞。若是从前，他的回应必然是：“当然是去帮忙啊！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怎能袖手旁观，不然算什么勇者！ ”
丹恒将目光从希灵身上移开，平静地陈述事实：“你的心态，正在向着神的方向转变。”
希灵微微一怔，他没有看向丹恒，而是反复咀嚼着方才的对话。
良久。
“……确实如此。”他低声承认。
丹恒：“有办法解决吗？”
“哎呀，”希灵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初登神位，业务不熟，暂无良方。”
“也就是说……你也没辙。”
希灵点头。
丹恒：“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恐怕是……神性的侵蚀。”希灵的声音低沉了些，“人的性格由环境和过往铸就，神……大抵亦然。作为凡人的短暂一生，我获得了价值观、作为勇者的历程，我淬炼了意志。而如今，身为神明的我，正将这一切溶解重塑，信徒的祈盼、我所执掌的秩序……都在熔铸着全新的价值观，属于……”
希灵终于转过头，迎上丹恒担忧的目光：“……属于神明的价值观。”
“无法逆转吗？”
“有办法。”
丹恒感觉拳头硬了，深吸一口气追问：“什么办法？”
“对所有求救的呼喊置之不理，或许就能抑制这种状态了。”
“……废话。”丹恒难得地翻了个白眼。
“读——!丹恒老师骂人了！委屈巴巴」
“得了，别担心，”希灵摆摆手，语气带着安抚，“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终究是我。性格或许会有些许偏移，但内核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