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有权保留。”雷瑟琳微笑颔首。
  “那么,失陪了。”沧月微微颔首,行走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在她面前无声地撕开。
  她一步踏入,身影消失无踪。
  留下的三位序列0看着那悄然闭合的空间裂缝,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凝重。
  当沧月从空间的涟漪中踏回宴会厅的回廊时,舞会的喧嚣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她保持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去,然而,走着走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上,寒意越发深重,几乎凝结成霜。
  嗒…嗒…清晰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步,两步。
  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敲击在心脏上。
  沧月猛地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她身后约三米处停了下来。
  沧月骤然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她那张足以冻僵任何热情的冰山美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万年寒冰刀锋,然而从她口中吐出的声音,却是:“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
  希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气质高冷如月中仙子的少女,听着那怂到骨子里的求饶声,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副表情配上这种台词……这古神怕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 ”希灵内心疯狂吐槽。
  他抬起手,本想示意对方冷静。
  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沧月作出了更惊人的反应——只见她知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那清冷得能掉冰渣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却怂得惊心动魄:“别别别!我是无辜的!别动手!饶命啊! ”
  “……?"希灵彻底懵了。
  “她为什么这么怕我?怕到这种程度? ”看着眼前的古神,希灵默默地向后退了五步。
  听到他后退的脚步声,蹲在地上的沧月似乎才缓过一口气,小心地松开抱着头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希灵语气带着强烈的困惑和不自信,“另外……你真的是古神?”
  沧月将视线微微偏移,不敢直视希灵的眼睛,声音依旧清冷:“我……应该算是吧?”
  “说清楚点! ”希灵加重了语气。
  “……严格来说,算一半! ”沧月飞快地补充道,同时再次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请勿靠近的手势,配上那冰冷的表情和怂包的宣言,“还有……请、请你不要靠近我五米之内!我……我会怕得走不动路! ” 希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强烈的违和感:“行,我不靠近。但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好的。”沧月似乎松了口气,“不过这里不适合谈话,跟我来。记住……”她再次强调,语气严肃又怂,“请保持五米以上距离!谢谢配合! ”
  “……你不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和你的行为反差有点……过于离谱了吗?”希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沧月转过身,背对着希灵正要带路,闻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委屈?
  “那我也没办法呀,”她轻声说,像是在解释一个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毕竟……它在害怕你。”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希灵随意地坐在一张凳上眼睛看向五米开外、仿佛随时准备夺门而逃的沧月。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疑惑了吧? ”希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沧月僵硬地点点头,清冷的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别杀我就行。”
  “那取决于你的答案是否有问题。”希灵的目光带着审视。
  “第一个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为什么如此畏惧我? ”
  “恐惧源于它,不是我。”沧月纠正道,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快了些,“三大月之古神之一,与我达成了共生契约。它的恐惧如同潮汐,不断冲刷我的意识,所以我才会……反应失常。事实上,我个人对你并无惧意。”
  希灵直接忽略了沧月最后的辩解,抛出第二个问题:“它恐惧的根源是什么?”
  沧月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失焦,仿佛在聆听某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随后,她以一种极其违和的、像在复述别人台词般的清冷语调说道:“它说,因为你是勇者。它惧怕你……杀了它。”
  “你能和它直接交流?”希灵追问。
  “当然。”沧月点头,“共生契约让我们的灵魂紧密相连,随时可以沟通。”
  她补充了一句,“就像脑子里住了一个吵闹的房客。”
  这一趟果然没白来!世界上还有谁会比古老的神祇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很好。”希灵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第三个问题:它如何确认我是勇者?我早已不是了。”
  少女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她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用一种平板的声音复述:“你在开什么玩笑?它说,你还活着,呼吸着,行走着,怎么可能不是勇者?”沧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它还说:'即便此刻的你声称剥离了身份,命运早已镌刻。你终将……重拾那柄剑。'”
  “终将重拾……”希灵挑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我们的命运?看来它对‘勇者’颇有研究。”
  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别处。“它说,这个世界曾迎来过一位勇者。” “古神们曾将他杀死万次以上,但他总能卷土重来。为了彻底终结这种循环,它们……深入剖析了勇者的本质,包括那缠绕其身的……命运丝线。”
  希灵身体微微前倾:“勇者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沧月立刻摇头:“它说——不能说。言语本身即是信标,会引来他的注视。”
  “主宰。”
  “嗯。”沧月无声地确认。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至高的存在,他们的意图如迷雾般笼罩着世界。
  “第四个问题:主宰收纳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延续”沧月复述着体内的声音,
  “不止如此吧?”希灵步步紧逼。
  “不能说。”沧月再次摇头。
  希灵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指核心:“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那位曾降临此世的勇者,他最终……去了哪里?”
  “他死了。”沧月的回答冰冷而直接。
  “如何死的?”
  “他……杀死了自己。”沧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希灵点了点头:“那么……他现在,确切的位置,在哪里?”
  “不能……”沧月下意识地抗拒,但话未出口——
  “我让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
  —轰!
  神恩如实质的海啸般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空气凝固,尘埃悬停,无形的威压让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希灵身上那股属于白银之主的至高本质再无半分遮掩。
  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瞳,牢牢锁定在沧月——或者说,是她体内瑟瑟发抖的古神——身上!
  沧月体内的古神,在这股无匹的神威下,感觉自己的存在如同风中残烛。
  它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神明!
  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至高!
  他今日势必要得到那个答案!
  如果是它孤身一人,遇到这种局面,它早就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以求自保。
  毕竟,作为维系世界根基的古神,纵然主宰有灭杀它的手段,也绝不敢真正付诸行动。
  世界需要它的存在来维持基本秩序。
  但此刻,它并非孤身一人!
  沧月……这个与它灵魂共生的少女,是它漫长孤寂岁月中唯一的朋友、伙伴!它不想,也不能让她因自己的懦弱或妥协而遭受任何牵连!
  然而,这位勇者的决心已如实质!
  在灵魂深处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挣扎后,古神做出了决断。
  它不再通过沧月那清冷却带着颤抖的噪音传递信息。
  一股古老、扭曲、夹杂着无数低语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