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是给各处掌柜的告帖,说我生产后身体不支,药行暂由夫君代管。
第三张,是尚未用印的报丧帖。
上面写着我于三日后夜半血崩亡故。
连棺木停放何处、何时出殡都列得清楚。
堂内宾客一片哗然。
陆砚书一把夺过报丧帖。
“这是账房拟错的废纸!”
“谁会把报丧帖提前拟好?”
我盯着他。
“还刚好写在我要生产的日子。”
他额头沁出汗。
“药行事务繁杂,下人预先备着各种文书,不足为奇。”
“你现在身子重,容易多想。”
说完,他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既然只是废纸,三日后请族老一起来查。”
“孩子的生籍、你私刻的家主印,还有近一年的账,都放到祠堂当众核对。”
“查清没有问题,我再考虑认子。”
陆砚书眼神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看见报丧帖后还肯松口。
陆老夫人赶紧应下。
“好,就这么办。”
她怕我反悔,当场让人收走文书。
满月酒草草散了。
回到后院,冯叔已经等在廊下。
他是父亲留下的老掌柜,也是如今府里唯一不听陆砚书差遣的人。
我让阿绫关上门。
冯叔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账。
“姑娘,姑爷近半年从药行支走了八万两银子。”
“账面写的是收购药材,银子实际进了城西三处宅院。”
“其中一处登记在秦柔娘名下。”
“还有,东街的棺材铺半个月前收到一笔订金。订的是上好楠木棺,尺寸……”
他没有说下去。
我也知道那口棺材是给谁的。
“稳婆查到了吗?”
“姑爷从城外接来两个人,已经住进西厢。”
“其中一个曾替人用猛药催生,闹出过人命。”
阿绫听得脸色发白。
“姑娘,我们现在就报官吧。”
“只有账和几张没有盖印的废纸,他可以全推给下人。”
我轻轻抚过高高隆起的腹部。
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
“他既然把日子定在三日后,就一定会动手。”
“让周知府和族老提前一晚进府,从祠堂后门走。”
“西厢的稳婆换掉。陆砚书送进来的药和香,一样都别扔,原样留作证据。”
冯叔沉声应下。
“那姑娘呢?”
“我留下。”
阿绫急得跪下来。
“太危险了。”
“他要的是我的命。”
“我不在,他不会把真正的手段拿出来。”
我让她起来。
“放心,我不会拿孩子冒险。”
父亲教我辨了二十年的药。
陆砚书想在沈家的院子里用药害我,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日下午,秦柔娘独自来到我的院子。
她已经换下正红衣裳,穿了一身浅粉。
“姐姐,昨日是我不懂规矩。”
“夫君已经训过我了。”
我没有让她坐。
“他在沈家姓陆,在你那里倒成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