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娘脸上没有半点羞愧。
  “我们拜过天地。”
  “虽没有官府婚书,可临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答应过我,三日后孩子入谱,我也会以贵妾身份进门。”
  我问: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簪。
  “姐姐会同意的。”
  “毕竟女人生产,什么意外都可能有。”
  “真到了保大保小的时候,能替姐姐拿主意的只有夫君。”
  她说完,冲我行了一礼。
  “您歇着吧。”
  “往后沈家的事,我会替您照看。”
  她离开后,阿绫气得要追出去。
  我叫住她。
  “她说得越多,往后的供词越长。”
  当天夜里,陆砚书送来一只安神香炉。
  “你这两日睡得不好,母亲让人配了安神香。”
  他亲手放到床边,点燃后才离开。
  香气很淡,里面却混着一味能催动气血的红花。
  寻常人闻一会儿没有大碍。
  临产妇人若吸上一夜,很可能提前发动。
  我让阿绫熄掉香,把香灰装进瓷瓶。
  随后命她点燃另一支没有药性的香。
  天刚蒙亮,我的腹部开始下坠。
  这一次不是装的。
  我原本就快到产期,前两日又在祠堂站了太久。
  阵痛来得突然,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阿绫扶我躺下,照约定让人去前院报信。
  陆砚书来得很快。
  他身后跟着陆老夫人、秦柔娘,还有那两个早已被换过的稳婆。
  “怎么提前发动了?”
  他先看香炉。
  见炉里还有香灰,眼神才松下来。
  “许是孩子等不及。”
  我抓住他的袖子,装出慌乱。
  “去请城里的许大夫。”
  “来不及了。”
  陆砚书拍了拍我的手。
  “稳婆已经到了。你安心生产,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让人关上院门,又把冯叔和几个沈家旧仆赶去前院。
  阿绫也被带到隔壁。
  屋里只留下两名稳婆。
  陆砚书不知道,她们昨夜已经被周知府的人问过话。
  真正收了银子的那两人,此刻正被看守在祠堂后院。
  阵痛越来越密。
  稳婆按约定替我接生,门外的人却毫不知情。
  我疼了两个时辰。
  午后,一声婴儿啼哭终于从房里传出去。
  稳婆高声报喜:
  “恭喜陆东家,是位千金。”
  门外静了一瞬。
  随后,我听见陆老夫人低声说:
  “果然是个丫头。”
  秦柔娘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陆砚书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按原计划。”
  “让稳婆处理掉大的和小的,再把临儿抱进来。”
  “生籍和报丧帖都备好了,今晚之前,把沈家的印拿到手。”
  他刚说完,祠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紧接着,院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周知府带着衙役走在最前面。
  十几名沈氏族老跟在他身后。
  陆砚书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