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两名衙役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周大人,这里是沈家内宅。”
  “你无凭无据带人闯入,是什么意思?”
  周知府停在他面前。
  “方才陆东家说,要处理掉谁?”
  陆砚书嘴唇一白。
  “内人生下女儿,一时血崩。我是让稳婆处理产后污物。”
  “至于大的和小的,是指两盆血水。”
  他说得很快。
  若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前后句,或许真能被他圆过去。
  沈氏大族老拄着拐杖走出来。
  “那把临儿抱进来,也是来处理血水?”
  陆砚书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秦柔娘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守在廊下的女差挡住她。
  陆老夫人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知微呢?”大族老问。
  房门从里面打开。
  稳婆抱着包好的孩子出来。
  “东家母女平安。”
  听见这句话,我一直绷紧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阿绫从隔壁跑回来,跪在床前不停抹泪。
  “姑娘,成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转头看向身边的孩子。
  她比我想象中还小。
  眼睛紧闭着,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温热的脸。
  这一场局,从来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是为了让我们都活下来。
  外面很快乱成一团。
  陆砚书喊冤。
  秦柔娘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老夫人则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下人擅自安排。
  周知府没有在院里审。
  他先命人封住沈府各处库房、账房和西厢,再将三人分别看押。
  那两个真正收钱的稳婆也被带了出来。
  她们原以为事情败露就会没命,争着供述。
  “陆姑爷让我们等夫人生下孩子。”
  “无论男女,都先用湿布捂住。随后给夫人灌下一碗败血的药,对外只说母子都没保住。”
  “秦娘子会让乳母从后门抱来一个男婴,换上提前准备的襁褓。”
  “我们只负责接生和换孩子,其他事都是陆姑爷安排的!”
  稳婆说完,秦柔娘立即尖叫。
  “胡说!”
  “临儿本来就是陆家的血脉,什么叫换孩子?”
  其中一名稳婆抬头看她。
  “秦娘子,您给我们送银子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您说只要沈东家一死,您就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秦柔娘抱紧孩子,脸色忽青忽白。
  陆砚书猛地转头。
  “是你去找的稳婆?”
  “不是你说沈知微必须死吗?”
  秦柔娘也不再装柔弱。
  “你不想做一辈子赘婿,不想每花一两银子都看她脸色。”
  “现在出事,难道全推给我?”
  “贱人!”
  陆砚书冲过去,被衙役一脚踹跪在地。
  两个人隔着几步互相指责。
  一个说换子是对方先提的。
  另一个说报丧帖是陆老夫人找人写的。
  不消审问,他们已经把彼此做过的事抖了大半。
  陆老夫人坐在地上,嘴里只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