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陆家有后。”
  大族老听得脸色铁青。
  “为了陆家有后,便能用沈家的银子养外室,再杀沈家的家主?”
  “你们陆家可真会留后。”
  三人被押走后,冯叔才进屋回话。
  他告诉我,昨夜周知府和族老便从药行运货的旧夹道进了祠堂。
  今日陆砚书赶走旧仆时,冯叔顺势带着他们去了前院。
  他以为整座府都在自己掌控中。
  其实从他点燃香炉开始,每一步都有人看着。
  阿绫端来那只装香灰的瓷瓶。
  许大夫已经验过。
  香里确实掺了催动气血的药。
  至于稳婆用来害我的那碗药,也在西厢搜了出来。
  账本、假印、生籍、报丧帖、棺木订契,一样不少。
  陆砚书再能说,也说不成巧合。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孩子躺在小床里,奶娘守在旁边。
  阿绫问我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说,希望沈家往后的孩子都平安自在。
  “叫元宁。”
  “沈元宁。”
  她不姓陆。
  也不需要借任何男人的姓,证明自己是谁家的孩子。
  三日后,周知府在沈家前堂审案。
  我身体不能下床,便让人在内室支起屏风。
  陆砚书被带上来时,头发凌乱,身上的长衫已经沾满泥灰。
  他跪在堂中,一开口便喊我的名字。
  “知微,我从未真想杀你。”
  “那句话只是稳婆误会了。”
  “我想让临儿入谱,是怕你这一胎仍是女儿,沈家后继无人。”
  屏风外,大族老冷哼一声。
  “沈家有没有继承人,几时轮到一个赘婿决定?”
  陆砚书急着解释。
  “我替药行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知微性子强,从来不肯给我一个真正当家做主的机会。”
  “我只是想为自己和母亲留一点保障。”
  我靠在软枕上,听得想笑。
  沈家给他宅院、车马、掌柜身份。
  他把这些都当成应得。
  没能连我的命一起拿走,反倒成了我亏待他。
  “陆砚书。”
  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去。
  堂内安静下来。
  “婚契上给你的保障,是每年两成红利。”
  “你半年支走八万两,又给秦柔娘置了三处宅院。”
  “这些还不够?”
  “你所谓的当家,是要沈家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你一个吧。”
  堂下没有人替他说话。
  那些曾经受过他好处的掌柜,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过去陆砚书待人温和,逢年过节总给下人赏银。
  他们便以为他是个好东家。
  直到账册一页页揭开,他们才发现那些赏银都来自药行的库银。
  而真正替他们涨工钱、救急的人,一直是沈知微。
  一个老伙计跪出来。
  “大人,小人愿意作证。”
  “去年冬天,陆姑爷让我们把一批过期药材混进新货里。是姑娘查出后,连夜让人销毁,还另外赔了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