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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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电话线拔了。
  洗漱换衣服,打开电脑开始找房子。
  江悦发来一个链接,是她同事转租的公寓,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三,离我公司四站地铁。
  我把定金转过去,截图发给主管请假一天。
  下午两点,我拖着两个箱子站在那间公寓门口。
  四十平米,朝南,有个小阳台。
  阳台外面是一排香樟树,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木地板上打出斑斑点点的光。
  我把箱子推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这个空间是我的。
  不用六点起来做早饭,不用手洗任何人的衣服,不用记账给任何人看。
  江悦下班后拎着两大袋东西过来,一袋是床单被套,一袋是啤酒和烧烤。
  她把啤酒往茶几上一墩,从袋子里掏出一次性杯子。
  “庆祝你脱离苦海。”
  我接过杯子,她给我倒满。
  啤酒的泡沫漫出来,冰凉的液体流到我手指上。
  “你知道吗。”
  江悦灌了一口啤酒,盘腿坐在我刚铺好的床单上。
  “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在挑拨。”
  “每次你去林书尧家,回来都像被榨干了一样。”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整个人被消耗了。”
  我看着杯子里的啤酒泡,一个一个破掉。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江悦又给我倒满。
  “你要是真知道,三年前就跑了。”
  她说得对。
  我喝了一大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序,你删了那条评论,我们还能好好谈谈。三年的感情,你非要这样结束吗?”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江悦看。
  她把烧烤签子往桌上一拍:“他还有脸提感情?”
  我打字回复:“不用谈了。你妈在朋友圈说我被你甩了,说我怀恨在心污蔑你。你既然默认了,就没什么好谈的。”
  发送完,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江悦又开了一罐啤酒,举起来。
  “来,敬自由。”
  我跟她碰杯。
  “敬自由。”
  方秀兰的朋友圈在当天晚上更新了。
  她没再提我,转而发了一条关于新儿媳的长文。
  配图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对方的头像是一朵莲花,昵称叫岁月静好。
  聊天内容密密麻麻的,全是阿姨您说得对,女人就该持家之类的话。
  方秀兰配文:“终于遇到一个懂事的姑娘了!这才是过日子的好女孩,不像某些人!”
  评论区她的老姐妹们排着队恭喜,说秀兰姐终于要熬出头了。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第二天上班,前台小妹看到我,挤眉弄眼地递过来一杯咖啡。
  “温序姐,你那个前男友的妈妈,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原来她在公司楼下堵过。
  方秀兰昨天下午跑到我们公司门口,跟前台说要找我,被保安拦住了。
  她就在门口喊,说我骗了她儿子的钱,说我是白眼狼,说我们公司怎么会用这种人。
  保安把她请出去,她又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对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说我坏话,直到有人威胁要报警她才走。
  “行政部已经把她拉进黑名单了。”
  前台小妹拍拍我的肩膀。
  “你放心,下次她再来,保安直接赶人。”
  这就是方秀兰的逻辑。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她的名声。
  她以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毁了我的名声就等于毁了我。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不是她那个年代的人,我的价值不建立在一张嘴上。
  下班后我去逛超市。
  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西红柿,拿起一颗在灯下照了照。
  余光里有两个人的身影晃过来。
  我没抬头,但那个声音我不可能认错。
  “这个西兰花新鲜,买两个回去给书尧炒着吃,他最近加班多,得补补。”
  方秀兰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姿态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母女。
  女人低着头挑菜,侧脸看着有些眼熟。
  我在脑子里搜索这张脸。
  哪里见过?
  “我跟你说啊小雅,书尧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方秀兰拍着女人的手背。
  “以后你多担待点,男人嘛,在外面拼事业,回到家就得有人伺候。不像某些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她是故意的。
  我继续挑西红柿,没接话。
  “咦,这不是温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