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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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兰的声音拔高了，那种刻意制造出来的惊讶，像一把钝刀子在刮玻璃。
“你也来买菜啊？一个人啊？也是，一个人吃饭简单，随便买点就行了，不像我们家，人多。”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笑得很甜，很乖巧。
“阿姨，这位是？”
“书尧以前的朋友，普通朋友。”
方秀兰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重。
“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温小姐好。”
小雅冲我点点头，然后转向方秀兰。
“阿姨，西兰花就买这两个吧，我看着挺嫩的。”
“好好好，小雅挑的就是好。”
方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温序你看看人家，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买菜都知道挑嫩的。”
我把西红柿放进袋子里。
“方阿姨，你挡着我挑土豆了。”
方秀兰往旁边让了一步，嘴却没停。
“温序啊，阿姨之前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你也别往心里去。其实你这个人吧，也不坏，就是不懂事。”
“现在看到书尧找到小雅这么好的姑娘，过去的事就算了，阿姨也不跟你计较了。”
我把袋子系好，放进购物车。
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方秀兰在后面追了一步。
“小雅家里条件好，自己也有工作，最重要的是懂事，知道怎么伺候人。”
“她还会做一手好菜，昨天给我炖了排骨汤，那叫一个好喝。”
“那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方秀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小雅在一旁微笑，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张脸越来越眼熟。
我在脑子里不停地搜索。
是在哪里见过？
小雅。
小雅。
然后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江悦给我发过一个链接，标题是。
恋爱骗局曝光：女子以结婚为名骗取多名男性财物，金额高达六十万。
当时我们还在群里讨论过，说这女的手段真高，专挑那种妈宝男下手。
帖子里的照片打了码，但有张模糊的侧脸照。
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走吧小雅，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方秀兰挽着小雅的手，从我身边走过去。
小雅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穿过食品区，穿过饮料区，走到收银台。
没有回头。
方秀兰还在那边大声说着什么，声音在超市的货架之间回荡。
“我们小雅就是懂事，不像有些人......”
我付完钱，拎着袋子走出超市。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天上的星星倒是亮得很。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正掏钥匙。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打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林书尧靠着门框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刷。
看到我，他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你怎么来了？”
我把购物袋换到左手上。
“我来看看你。”
“温序，你住的这个地方也太偏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小的公寓，一个月多少钱？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站在原地，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他看了看楼道，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电梯。
“你就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不方便。”
“怎么，家里藏了男人？”
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他跟在后面想进来。
“你的事说完就走。”
我用身体挡住门框，没让他进去。
楼道里只剩我们两个，声控灯又灭了。
林书尧往门框上靠了靠，离我近了一些。
“把朋友圈的评论删了。”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有，你那天跟我妈说的那些话，我妈很不高兴。”
我看着他。
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点客厅的灯光。
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有些看不清。
但我不用看清，也知道他脸上是什么。
不耐烦，委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要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