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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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
他声音拔高了半寸。
“你说我月薪五千是实话？你知道我同事看到那条评论怎么说吗？他们都笑话我！我现在在公司都抬不起头来！”
“你的工资条上写的是不是五千？”
“那是基本工资！还有绩效！还有奖金！”
“那加起来是多少？”
他顿了一下。
“反正不止五千。”
“到底多少？”
“六千二。”
他说完就移开了视线。
“六千二也不是三万。”
“那不是重点！”
他的音量又上来了。
“重点是你在朋友圈里那样说我，让我很没面子！我妈的朋友都在问，说我们家书尧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妈脸都丢光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三年了，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
以前我觉得他长得很端正，眉毛浓，鼻梁挺，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
现在这张脸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懦弱。
“你和你妈在朋友圈里说我是被你甩的，说我怀恨在心污蔑你，说我不守妇道，说我是白眼狼。”
“这些，你觉得没问题？”
“那是我妈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你默认了。”
“我那是......”
他噎住了。
“你一条都没有反驳。”
“我不想跟你吵这些。”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挥开。
“温序，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吵架的。你把评论删了，这件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不行。”
楼道的灯又灭了。
林书尧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你到底想怎样？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想怎样？”
他叹了口气。
“我妈已经在给我安排相亲了，你要是再不删，我只能答应她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差点笑出声。
“你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温序，你别不识好歹。我妈找的那个女的条件确实不错，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真答应了。”
“那个叫小雅的？”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在超市碰到了，你妈说她很懂事。”
林书尧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那种我熟悉的、算计的光。
“对，人家确实懂事，比你强多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现在回头，我还能跟我妈说说，给你一个机会。”
我把购物袋换回右手。
“你跟她过吧，不用给我机会。”
他想开口说话，我打断了他。
“我不稀罕你妈给的机会，更不稀罕你。”
“温序......”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江悦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是她，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跟我朋友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像是真的不理解。
那张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从来没打过你，没骂过你，每个月都陪你吃饭看电影。你还想要什么？”
“你陪我吃饭看电影，帐单谁买的？”
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每次吃完饭你都找各种理由让我买单，你说你的钱存着买房。”
“三年了，你存了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说......”
“不用你妈说了。”
“温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直起身子，声音冷下来。
“删掉评论，跟我妈道歉。你要是做了，我可以不去相亲，我们还是能好好过的。”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
转身把钥匙插进锁孔。
“你什么意思？”
他在我身后提高了音量。
“你是说这三年都是我在吃软饭？”
“你自己算算账就知道了。”
推开门，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走了，回去跟你妈说，评论区我不会删的。你们发的那些东西，我也没有要求你们删过，因为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