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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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了之后，在宴会厅旁边的小房间里做笔录。
方秀兰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了，脸上的妆被汗和眼泪冲得一塌糊涂。
“她说要先领证，拿走户口本，结果人去楼空！”
“十六万八的现金！还有三金！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
“五万八千块！”
林书尧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问什么时候能联系到新娘。
方秀兰说她手机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
小房间里响起方秀兰的哭嚎声。
“这个杀千刀的骗子！她骗了我儿子的钱！她骗了我们全家的血汗钱！”
“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啊！十六万八啊！”
警察又问她和新娘认识多久了。
方秀兰愣住了。
“认识......三个月。”
“三个月就结婚？”
方秀兰张了张嘴。
警察继续问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财物损失。
方秀兰突然转身抓着林书尧的胳膊。
“书尧！快看看她有没有去过咱们家！”
林书尧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软件。
他翻了几页，脸色变得灰白。
“妈......”
“怎么样？”
“首饰盒空了。”
方秀兰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翡翠镯子！”
警察连夜调查，第二天查出结果。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身份证是假的，学历是假的，家庭背景全是假的。
真实身份是一个有多次前科的诈骗犯，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专挑相亲市场上的单身男性，伪装成贤惠懂事的理想儿媳，骗取信任后卷款跑路。
方秀兰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
民警把她扶起来，她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林书尧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那份案情通报，手指抖得抓不住纸张。
这件事在小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方秀兰那条征婚朋友圈被截图传到网上，底下的评论区多了一百多条回复。
“月薪三万，技术骨干，城东大平层——原来是月薪五千的售后客服，住农村自建房。”
“五十条家规那个前女友呢？快出来走两步，我想看五十条家规。”
那条评论区的盛况持续了好几天。
方秀兰大概看到了，她把朋友圈设成了三天可见。
然后又改成了私密账号。
但是已经晚了，该截的图早就被人截走了。
林书尧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那是在婚礼泡汤后的第三天晚上。
我加班到家，刚换上拖鞋，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但我认得那个尾号。
我没接。
它又响了。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接了。
“温序。”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几天没睡觉，嗓子干得像砂纸。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
“那个女的，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我都问了，江悦三个月前给你发过那个骗子的帖子！你明明认出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嘶哑。
“温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靠在鞋柜上。
“林书尧，你妈说我挑拨离间，你说我嫉妒吃醋。”
“我提醒你，你们会信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吼出来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
“十六万八！那是我妈存了一辈子的钱！还有三金！还有我外婆给我妈的翡翠镯子！全没了！”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吗？”
我换了一只耳朵听电话。
“你记得你那天晚上怎么说的吗？你说小雅懂事，会做饭，会伺候人，比我强多了。”
“你还说——”
我顿了一下。
“你要是不删评论，我只能答应我妈去相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拿她来威胁我，你让我看清楚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现在你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提醒你？”
“林书尧，我凭什么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