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七夕,我接了一单特殊的任务。
  捉奸。
  事成之后,我能分到两千八百上品灵石。这笔钱,刚好够我买下固魂丹所缺的最后一味药引。
  师弟秦昭在传讯符里笑得幸灾乐祸。
  “师兄,听说那男人花着未婚妻的灵石,却跟一个已有道侣的女修打得火热。”
  “你说,那女修的道侣知不知道这回事?”
  我守着面前的丹炉,笑了笑。
  “我们只管完成任务,等会儿我就来和你汇合。”
  秦昭撇撇嘴,“嫂子也真是的,你为她爹炼丹固魂,她却连七夕也不和你过。”
  “师兄,当年你为了她,又是自封大半修为又是入赘,当真不后悔?”
  我笑了笑。
  “不后悔。”
  那时我绝不会想到。
  一个时辰后,这句话会像一记耳光,狠狠落到我脸上。
  ……
  我收起传讯符,掀开守了三个月的丹炉。
  里面是一枚即将炼成的固魂丹。
  如今,只差一味归魂露作药引。
  若三日之内不能补上归魂露,丹药便会药性尽散,我三个月的心血也将化为乌有。
  我将固魂丹收进玉盒,贴身放好,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药炉翻倒,瓷片碎了一地。
  苏老宗主握着一块碎瓷,缩在墙角,双目赤红。
  “滚!”
  “你们都想害我!”
  管事站在门口,不敢靠近,见我出来才长长松了口气。
  “姑爷,老宗主又犯病了。”
  我绕过满地碎片,慢慢走近。
  苏父猛地抬手,将瓷片抵在我胸前。
  “你是谁?”
  “岳父,是我。”
  我放缓声音。
  “我是周玄。”
  他死死盯着我,浑浊的双眼过了许久才渐渐聚焦。
  下一刻,他扔掉瓷片,一把攥住我的袖口。
  “小玄?”
  “是我。”
  “晚晚呢?”
  “她去参加仙门宴会了。”
  老人看了一眼窗外。
  华灯已经升起,远处隐约传来七夕灯会的钟声。
  “今日七夕,她也不回来?”
  我没有回答。
  苏父抓住我衣袖的手慢慢松开,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
  我蹲下身,捡走他脚边的碎瓷,又替他擦净手上的药汁。
  “她只是忙。”
  这句话,我替苏晚说了十年。
  我哄苏父服药,替他换掉被药汁浸湿的外袍,一直守到他睡熟。
  刚走出房门,管事便将一面阵盘塞进我手中。
  阵盘西侧布满裂纹,灵光正一寸寸熄灭。
  “姑爷,护山大阵西侧阵眼裂了。”
  “宗主临走前有令,今夜必须修好。”
  我盯着那道裂纹,指腹隐隐发冷。
  十年前,苏老宗主中了蚀魂咒,残魂日渐溃散。
  那时我与苏晚刚刚结契。
  为了替苏老宗主续命,我不得不断开玄天宗的护宗魂契,自封大半修为。
  以道侣契为媒介,将自己的魂印嵌入丹霞宗护山阵,替他分担咒毒。
  代价是,我每动用一次阵术,魂体上的旧伤便会加深一分。
  别人修阵,耗费的是灵力。
  我修阵,耗费的是命。
  我取出传讯符,将阵盘的情况传给苏晚。
  “西侧阵眼已经伤及阵心,普通修补无用。”
  “我已连守固魂丹三月,魂体尚未恢复。若此时强行修阵,裂魂伤恐怕会再次加重。”
  “你先召两名阵师回来,我可以在旁指点。”
  传讯发出后,符纸许久没有动静。
  一刻钟后,传讯符终于亮起。
  苏晚没有问我的伤,只回了六个字。
  “今夜必须修好。”
  我皱起眉。
  “阵眼今夜不会立刻崩溃。先封闭西侧山门,最多耽搁两日……”
  她直接打断了我。
  “周玄,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西侧阵眼连着父亲的镇魂阵,一旦出事,受伤的不只是他,还有附近数百名弟子。”
  “先把阵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