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就此断开。
符纸上的灵光迅速暗了下去。
管事在一旁冷声催促:“姑爷,宗主既然已经下令,您还是快些动手吧。若耽搁久了,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我握紧阵盘,转身走向西侧阵眼。
苏晚是宗主。
她要顾全整座丹霞宗。
我理解。
西侧阵眼建在断崖之上。
我将阵盘嵌入石台,指尖依次点亮七处节点。
第一处阵纹亮起,庞大的吸力立刻从阵心传来。
体内魂力飞速流失。
识海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钉,缓缓凿进旧伤。
我咬住牙,继续落指。
第三道阵纹亮起时,虎口突然裂开。
鲜血顺着掌纹渗入阵盘,被阵法尽数吞噬。
第五道阵纹恢复,我眼前开始发黑,连指下的节点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
我闭了一下眼,再次落指。
第七道阵纹亮起的刹那,整座断崖猛地一震。
熄灭的阵柱重新升起灵光,彼此连接成幕,将丹霞宗西侧笼罩其中。
阵眼修复了。
我撑住石台,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
传讯符再次亮起。
这次是秦昭。
“师兄,委托人催了。”
我用布条缠住虎口,赶到山门时,秦昭已经等在那里。
秦昭第一眼便注意到我发白的面色。
“师兄,你怎么了?”
我将手拢进袖中。
“没事。”
话音刚落,识海中的裂伤骤然抽痛。我脚下一晃,被秦昭一把扣住手腕。
染血的布条露了出来。
他扯开布条,看见我血肉模糊的虎口,眼睛瞬间红了。
“这也叫没事?”
“你又修阵了?你每动一次阵术,裂魂便会加重一分。苏晚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让你修?”
“西侧阵眼牵连数百名弟子,还有岳父的镇魂阵。”
秦昭抬眼看着我,气极反笑。
“你又替她解释。”
“她忙,她累,她要撑起丹霞宗。所以你便该替她炼丹、守阵,替她照顾神志不清的父亲。”
“师兄,你的命就不是命?”
我沉下脸。
“秦昭。”
“我说错了吗?”
他指着我洗得发白的旧袍,声音发紧。
“你从前是玄天宗首席,丹阵双绝。多少宗门捧着灵脉求你开炉,你都不肯多看一眼。”
“现在,你为了买一味归魂露,竟然要靠替人捉奸凑灵石。”
我没有反驳。
丹霞宗并不缺灵石。
只是账房从来不肯给我。
八年前,我拿着修复东侧阵眼的账单去领报酬,管事当着满堂弟子的面将账册合上。
“姑爷吃住都在苏家,还要灵石做什么?”
“您常年待在后院,连宗门都不出,给了也是浪费。”
旁边有人低声发笑。
我握着账单,没有松手。
“修阵所需的灵材是我自己垫付的。账上也写明,阵师可以领取三百上品灵石。”
管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
“那是给宗门阵师的。”
“您是宗主的道侣,替自家修阵,还要算钱?”
那天苏晚恰好经过。
我回头看向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过账册,冷声命令管事向我道歉,又罚了他三个月俸禄。
管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低头。
“是小人失言,请姑爷恕罪。”
苏晚将账册放回桌上,对我说:“往后再有人对你不敬,直接告诉我。”
那一刻,我以为她是在替我撑腰。
可她没有追查被扣下的报酬,也没有给我支取灵石的权限。
从那以后,管事只在苏晚面前对我恭恭敬敬。
背地里,他送来的药材总会缺上几味,账目一拖便是数月。
宗门里也渐渐传开,说我仗着入赘苏家白吃白住,还想从账房捞取灵石。
我找过苏晚。
她只说管事掌管宗门账目多年,让我别因几句闲话坏了宗门和气。
此后,我再没去过账房,炼丹所需耗材全都自己垫上。
秦昭替我重新包扎好伤口,忽然问:“苏晚知道你炼丹需要归魂露吗?”
“知道。”
“她怎么说?”
“丹霞宗刚扩建了三艘灵舟,账上周转不开。”
秦昭嗤笑。
“可我怎么听说,她给新弟子配的灵剑都不止三千上品灵石。”
“师兄,你怕她为难,可她替你考虑过吗?”
我答不上来。
飞舟驶入云层。
同行的弟子在飞舟上说明了这次任务。
委托人唐梨,是青云宗的人。
数日前她查账时发现,她的未婚夫与一批流入黑市的赃丹有关。
她已经向仙盟报案。
可那些丹药来路不明,她的未婚夫又行事谨慎,仅凭账目无法定罪。
唐梨这才发布悬赏任务。
秦昭沉声道:
“任务书上写着,那两人偷情的位置在落霞山双生洞府左侧。”
一名弟子忽然问我:
“周前辈,若是您发现道侣背叛,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