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已是午后。
脚踝的伤口刺痛,流出淡黄脓液。
凑近闻,臭味刺鼻。
我反复用消毒水清洗,根本弄不干净,只好先出帐篷领物资。
物资车前,排队的人叽叽喳喳。
“磕死了,一个火系一个水系,战场上最默契的搭档,生活里也配一脸。”
“快看,琳神是不是拉弈神的手了!”
“啧啧,这种双强CP最好磕,要是没有苏禾碍事,他们早在一起了吧!”
我看向不远处两道挨紧的身影,白琳像说了什么趣事,江弈笑成一团。
白琳很快注意到这边,拎起一小袋食物,朝我挥手。
“禾宝,这是你昨天搜到的半包泡面吗?”
“没事哦,我和阿弈找到的食物足够多,你已经很棒了。”
说完,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人群当即爆发一阵哄笑。
我向来脸皮薄,搁以前肯定窘得脸红耳赤,转身跑掉,让看戏的人笑得更大声。
但现在,我脸不红心不跳,和人打招呼,排队领东西。
到我了,江弈把我拉至身前,捏了捏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快看看,想要什么?”
虽然下决心离开,但仰头对上江弈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我还是很想跟他道个别。
“江弈,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江弈,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禾宝最喜欢吃奶制品,当然要牛奶啦。”
白琳骤然出声,把一瓶牛奶塞进我怀里。
江弈看了眼周遭望过来的眼睛,皱眉:
“禾禾,你自己选。”
“我……”
“还有这个火腿,禾宝前几天说自己瘦了,想吃肉呢。”
白琳不由分说地把好东西都挑给我。
但我不想要。
基地的人对我废材做派本就不满,经常孤立排挤我,特权只会让他们更加怨恨我。
江弈也有同样的顾虑,不赞同地抬手阻止。
白琳低声提醒:
“阿弈,禾宝娇气,太差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
“而且,以你对基地的贡献,女朋友喝点牛奶算什么?”
“让自己的女人吃拉肚子,会被说没本事吧。”
江弈顿住。
片刻后,竟勾起嘴角,不要脸的说:“禾禾确实娇气。”
我错愕地看着他,和过去许多次一样,他被白琳捧高,被面子架住。
到头来,都成了我娇气。
“我不要这些,一瓶清水和几个绿毛面包就够了,谢谢。”
“好好好,我们禾宝不娇气。”白琳挽上我胳膊,调皮地冲江弈眨眼,“你看,这不就生气了,绿面包我赌她吃不下去。”
江弈宠溺揉揉我的脸。
“我给的,你拿着,你值得最好的。”
无语至极。
就是他们这样一次次自以为是,忽视我的意愿,才让我受伤感染。
我恼怒推开白琳,“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只要清水和面包!”
我突如其来的愤怒让他们意外。
白琳委屈地吸了下鼻子。
“禾宝,你怎么了?我们是为你好啊。”
江弈低声喝止:“别胡闹,这么多人看着。”
我看着他们两个,越发觉得陌生,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尽伤害我的事。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
怒急攻心加剧尸毒扩散,我眼前一黑,晕倒了。
醒来时,江弈拉着我的手贴在唇边,满眼忧虑。
“醒了?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心头一阵厌恶,抽回手,冷淡地摇头。
抬眼,却看见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专攻丧尸研究的博士林延。
他长相斯文白净,戴着手套按压我脚踝的伤口,肯定道。
“你被丧尸伤了。”
末日前,他是做生物工程研究的。
我亲眼看见他在实验帐篷里,挖掉感染者的眼球和大脑。
而那些感染者被解剖时,无一不保留着人的意识。
我攥紧被角,掌心冒出细密的汗,第一次撒谎:
“没有,这是前几天被生铁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