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周然，落在我脸上。
[完了。]
[就是这句话，让他连你也一起记上了。]
[快撇清！快！]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脸上却拼命挤出笑。
“谁、谁报警了？”
“我手机卡，老误触，你看错了。”
“是吗？”
周然根本不信。
她把我的手机举到镜头正中间，屏幕对着所有人。
“家人们都来做个见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报警……”
就在这时，电话通了。
免提里传出接线员清晰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刚要张嘴，周然先一步笑出了声。
“哎呀警察叔叔，没事儿没事儿！”
“恶作剧，我朋友大半夜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逗大家玩呢！”
“你们辛苦啦，不用来，真不用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女士，恶意报警是违法的，请不要……”
我疯了一样去抢手机，她却灵活躲开，指尖一点，干脆利落地挂了。
“嘟——嘟——嘟——”
忙音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我太阳穴上。
我抬起头，正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他在笑。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供在墙上的弥勒佛。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瞧瞧你吓的。”
周然把手机扔回我怀里，满脸不屑。
“就他？”
“又矮又挫，瘦得跟个猴似的，也就敢欺负欺负小猫小狗。”
“我就是为了赚点流量才故意把他渲染成杀人凶手，你还真信了？”
话落。
“咔嚓”一道闪电劈来。
照亮了男人似笑非笑的半边脸。
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噼里啪啦抽打着铁皮屋顶。
墙上满屏雪花的旧电视，忽然切进本地新闻。
“紧急插播：受强降雨影响，本县境内盘山公路发生多处泥石流，现已全线封闭，解封时间待定……”
周然却异常兴奋。
“封路？家人们听见没，老天都留我把这期素材拍完！”
她忽然转过身。
双手搭上冰柜盖子，猛地向上一掀。
上层是冻肉。
中层还是冻肉。
蹲下身子，把手伸进了最底层。
指尖碰到一样东西。
冰凉，僵硬。
带着五个圆圆的、硬硬的凸起。
她愣了一下，在那东西上又摸了摸。
“嗯？这是什么……”
身后，男人慢悠悠开口。
“你仔细摸摸。”
周然的手，一点点僵住。
她终于摸出了那截东西的形状……
嘴唇开始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灰。
“这是……”
她的声音抖成筛子。
“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