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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跟她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耳朵里住着个声音，已经把我们俩的死状提前播了一遍。
周然一把将手机夺回去，忽然眯起眼睛。
“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嫉妒我？”
她把屏幕举到我眼前晃，直播间人数跳到了八万，弹幕滚得飞快。
“嫉妒我是博主，有人看，有人捧？你从小就这德行，见不得别人比你出风头。”
我气得手都在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重新把镜头对准了男人，眼睛发亮。
“家人们，光看猫不过瘾，咱们玩个大的。”
“我发起投票——你们看他这张脸，像不像杀人犯？觉得像的，扣1！”
男人没说话，低头擦刀，像没听见。
屏幕上的1刷得密密麻麻。
没过十秒，周然“啧”了一声。
“投票结果出来了啊，满屏的1。”
“还有家人说，老板长得像警方最近寻找的通缉犯。”
“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博主你自求多福！”
她念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小心什么，就老板矮小精瘦的样子，上炕都费劲，你们也太高看他了。”
她撇撇嘴，语气轻佻得让人头皮发麻。
“再说了，那些被杀的女的，自己就没毛病？”
“大半夜不回家，在外面瞎晃，穿得又少，能不招坏人吗？”
“我就不一样了，我一身正气，邪不压正懂不懂？”
我耳边声音骤然变调。
[快让她闭嘴！他身后就是绞肉机！]
[等不了半小时了……十分钟！十分钟内她就要出事！]
我浑身冰凉，猛地扭头。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已经退到了那台半人高的绞肉机旁边。
一只手，轻轻搭在开关上。
直播间里，粉丝还在起哄。
[博主一身正气！牛逼！]
[对了，冰柜还没查呢！]
[掀开冰柜，锤死他！]
周然被捧得飘飘然，转身就去掀冰柜盖。
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按住她的手。
“周然，你不是来姨妈了吗？”
“来姨妈碰不得凉的，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快别碰。”
周然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姨妈？我姨妈刚走半个月！”
她抽回手，对着镜头直撇嘴。
“家人们，我最烦这种娇滴滴的女生了，喝个奶茶要去冰，来个姨妈要卧床，好像子宫是纸糊的。”
“看看姐，大女主，从不矫情。”
我无语。
赶紧指向窗外，不停使眼色。
“听！有车声，是不是那三个朋友找过来了！”
周然侧着耳朵听了两秒，噗呲一笑。
“雾这么大，盘山道上连个鬼火都没有，哪来的车？”
“许薇涵，你单身久了，想男人想疯了吧。”
她忽然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一拍大腿。
“哎，你老冲我挤眼睛干什么？眼睛抽筋啦？”
随即她恍然大悟。
捂住嘴，笑得不怀好意。
“哦……我懂了。”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老板了，一个劲给他使眼色、抛媚眼的？”
“啧，重口味啊。”
我彻底无语。
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我慢慢挪到手机旁，悄悄捡起来。
凭着记忆，抖着手按下了110。
拨出键刚按下去。
周然却一把抄起我的手机，高高举起。
“好好的，你打什么110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