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门声一起,后厨里的周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尖叫起来。
  “警察,是警察!我早就报警了!”
  “哈哈哈,你逃不掉了,你就等着坐牢、挨枪子吧。”
  “还全天下最好的爸爸,你就是个杀人凶手,装什么父女情深。”
  “你女儿有这样丢人的爸爸,这辈子别想抬起头来了。”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幸灾乐祸。
  漏着风,却字字扎耳。
  我心里只剩苦笑。
  她这一嗓子,比刀子还快。
  男人眼里刚刚松动的那点东西,“唰”地没了。
  又换上了冷峻的寒光。
  恶狠狠道。
  “所以,我要杀光天底下的女人,特别是嘴贱,负心的女人!”
  耳边声音又响起来。
  [完了。]
  [她这一喊,你刚才说的话,全白费了。]
  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男人没有立刻开门。
  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另一只手掀起卷帘门一道缝,压着嗓子问:“谁?”
  冰凉的刀刃贴着我的颈动脉。
  我死死捂着嘴,把呼吸掐成细丝,生怕门外的人听出半点异样。
  门外雨声哗哗。
  “老板,跑长途的,前面泥石流封路了,在你这躲会儿雨!”
  “有热包子吗?来两屉!”
  不是警察。
  是两个过路的货车司机。
  男人盯着那道缝看了几秒,脸上挤出笑,扬声回了句。
  “关门了!食材都没了,往前三公里有服务区!”
  门外骂骂咧咧两句,脚步声渐渐远了。
  两道车灯扫过雾气,朝着泥石流的方向,彻底消失。
  最后一条活路,被他亲手送走。
  他松开我,目光扫过后厨那扇门,又看了看墙角。
  放下剁骨刀,从门后抄起一把劈柴的铁锤。
  “还是先解决那个更麻烦的。”
  他走向后厨木门。
  “咚!”
  第一锤砸在铁闩上,木屑崩飞。
  门里,周然的狂笑戛然而止,变成尖叫。
  “薇涵,薇涵,你救我啊,让他别再砸了!”
  “你就这么看着?你有没有良心!”
  我靠着墙坐下,捂着流血的胳膊,一动不动。
  上一次她锁上门,把我一个人留在刀下的时候。
  没人问过她有没有良心。
  [对,别动。]
  [木门加铁闩,他至少要砸五分钟,周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现在冲上去,只是多送一条命,保存体力。]
  我闭上眼睛,靠呼吸压住疼,把仅剩的力气一点一点往回收。
  “咚咚”的砸门声里,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110报警中心。
  是先前那通被周然挂断的电话,接线员回拨了。
  我捂住听筒,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用气声接起。
  “喂……警察同志,盘山公路三公里,刘家包子铺,凶手在逃,有刀有锤子,一名女性被锁在后厨……”
  “我现在把定位发给你们,求你们快点……”
  我抖着手,把定位短信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
  门外,“哐当”一声,铁闩砸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