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未婚夫裴砚池重逢时,他以为我沦落为酒妓。
  “姐姐,三年不见,你倒是愈发轻贱。”
  我眉眼轻抬,入目便是庶妹苏清瑶脸上的疤痕。
  当年,她抢我婚事,我一气之下,便毁了她的脸。
  裴砚池见我不说话,语气带着施舍。
  “苏泠姝,你若肯低头服软,我府里侍妾的位置,始终为你留着。”
  我静静看着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世人都说当朝最年轻的宰相裴砚池厉害,一路平步青云。
  可没人知道,当年的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穷书生。
  我娘心善,府里接济过不少寒门学子。
  裴砚池是其中最平庸、最不起眼的一个。
  彼时他跪在我院中,说愿意娶我为妻,此生绝不纳妾。
  我信了。
  娘亲便倾尽所有人脉,将他从穷书生捧成当朝最年轻的宰相。
  谁料我娘刚走,尸骨未寒。
  他转头就娶了苏清瑶。
  我气不过,想找人毁了他。
  可是没成功,反倒被我的侯爷爹赶出家门。
  京圈里到处传我善妒跋扈、容不下庶妹,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过往太痛,直到裴砚池拿出一叠银票摔在我脸上。
  “三千两,买你一夜,苏泠姝,如今的你,只值这个价。”
  我垂眸冷笑,抓起银票甩回他脸上。
  “这三千两,我出了,买你们的命。”
  ......
  裴砚池力气极大,银票在我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换作从前,我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定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可三年过去,我也早都看透了。
  哭闹争执最是无用。
  要么沉默隐忍,要么出手,就往死里清算。
  在场不少权贵都听说过我们的旧怨,响起一片讥讽嘲笑。
  “啧啧,昔日嫡女,如今沦落酒肆卖笑,怕是脑子都笑傻了。”
  “三千两敢扬言买当朝首辅的命?谁不知砚池如今手握重权,势压半朝?”
  “没了家族庇护,不过是条丧家犬,还端着当年的大小姐架子。”
  周围声音嘈杂,全是嘲弄。
  曾经,我是候府嫡女,三千两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在他们眼里,这三千两,已经是我卖身的钱。
  苏清瑶缓缓走出,假意劝解。
  “大家不要这么说,好歹都是旧识,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怜悯。
  “姐姐,我知道你这三年过得不容易,这三千两,就当我和夫君接济你的心意。”
  不等我拒绝,她强行把银票塞进我怀里。
  她俯身贴近我耳畔,声音阴狠。
  “苏泠姝,你还敢出现?你毁了我的脸,我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她指尖狠狠发力,悄悄掐在我的肋骨之上。
  我疼得时候,裴砚池看不见。
  而苏清瑶还没出声,裴砚池先红了眼。
  他一把将我推开我,将苏清瑶抱在怀中。
  随即对我厉声呵斥。
  “苏泠姝!清瑶好心接济你,你居然如此歹毒,恩将仇报!”
  我垂眸,笑得轻蔑。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放在你们身上最配。”
  “苏清瑶娘是我娘最好的闺蜜,却趁她怀孕爬上我爹的床。”
  “她娘不要脸,她也够贱。”
  “而你,裴砚池,当年不过是一个穷酸书生,没有我,哪来今天的!你更是个无情小人!”
  当年苏清瑶小娘生下她便撒手人寰。
  我同情苏清瑶只是个孩子,可怜无辜。
  我娘送我锦衣脂粉,我从不缺她一份。
  我娘为我请来各种名师,我也让她跟着一起学。
  旁人都说侯府的嫡次女教养的没有区别。
  可她拥有的一切,都是沾了我的光。
  她月例少,我便把我的钱分她一半。
  她怕身份低微被人轻视,我便求母亲,让她和我待遇一样。
  钱财、体面,能给的我都给了。
  到头来,她却趁我娘病逝抢走我的婚约。
  苏清瑶不是东西。
  裴砚池更是狼心狗肺。
  当初我第一次撞见他与苏清瑶私下往来,我娘震怒,勒令他二选一。
  他毫不犹豫放弃苏清瑶,跪在我面前痛哭忏悔。
  说是被她勾引一时犯了糊涂,他心中唯有我一人。
  那时我还小,一时心软便选择原谅。
  结果我娘惨死,他们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们都以为我是走投无路,沦落酒肆卖笑求生。
  可他们全都瞎了。
  我娘生前极疼我,暗中为我布下无数后手。
  当年娘亲收养的一百零八位寒门子弟,裴砚池是其中最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一个。
  其余一百零七人,散步各国,皆不容小觑。
  三年前我被赶出家门,他们听闻我的遭遇,都暗中给我不少人脉、势力。
  这三年,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底牌。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抬眸看向酒楼管事,声音清冷。
  “关门,在场所有人,一个都不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