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婚礼上给我发请柬,附言:等你来抢婚
异地六年,他寄来一张婚礼请柬,背面手写着"等你来抢婚"。她穿上最好看的裙子赶到江城,推开宴会厅的大门——红毯那头,穿白纱的女人不是她。全场的目光聚过来,伴郎问"这谁啊"。他看了她一眼,说——"大学同学,走错场的。"
请柬是三天前到的。
暗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字。我拆开的时候林瑶正在对面嗦粉,抬头瞟了一眼,筷子悬在半空——"江屿要结婚了?!"
我翻到请柬背面,笑了。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是江屿的笔迹。六个字——"等你来抢婚。"
"他这是……跟我求婚。"我把请柬亮给她看,"你看,他让我去抢婚。"
林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说:"念念,你确定?"
"确定。他上周还跟我说,等这个项目忙完就给我一个交代。六年了,他终于要给我交代了。"
我给他发微信:"请柬收到了。我穿那条蓝裙子可以吗?"
他回得很快,就一个笑脸。
那个笑脸我看了好几遍。江屿不常发表情包,每次发都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这个笑脸是他心情好的信号。
我翻了衣柜,从防尘袋里抽出那条蓝裙子。去年他来宁城陪我过生日,我穿着它和他在街角那家火锅店坐到打烊。他说好看,说等以后带我去江城最好的餐厅,穿最漂亮的裙子。
我想,就是这次了。
江城的国际酒店在江边,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我坐在后座刷手机,翻到江屿三天前发的朋友圈——一张夜景照,配文"快忙完了"。我点了个赞,他没回复。他这几天确实忙,我理解。
车停在旋转门前。
门童帮我拉开车门。旋转门里面是大理石地面和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左手边立着一块烫金的迎宾牌——
"江屿先生 · 顾晚晴女士,新婚志喜。"
我站在迎宾牌前,把"顾晚晴"三个字看了两遍。
心里有个声音说,搞错了。另一个声音说,江屿不会开这种玩笑。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香槟色的灯光下坐了大概四十桌,满堂宾客穿正装。空气里是百合和香槟的味道。舞台中央,鲜花拱门下,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把戒指戴进一个女人手指上。
那个男人是江屿。
我看了七年的人,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轮廓。
穿白纱的女人仰头看他。她比他矮大半个头,笑得很甜,手指微微颤抖——那种紧张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
有人先看到了我。
先是靠近门口的几桌,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安静从后排蔓延到前排。窃窃私语、手机举起来、有人在拍照。
江屿抬起头。
他看见了我。
他的脸白了一瞬。手上动作停了,戒指悬在半空,差一点没套进去。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平静,把戒指推到底,很稳。他偏头对身边的伴郎说了句什么。伴郎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屿哥,这谁啊?"
江屿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大学同学。可能走错场了。"
伴郎团里有人在笑。不是噗嗤一笑那种,是压着的、互相使眼色的那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就是那个吧?"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
但我看到了新娘的眼神。她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吃惊,不是愤怒,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眼神。然后她转回去,把手搭在江屿胳膊上,笑盈盈地说:"老公,你先招呼客人,我去补个妆。"
她从我身边经过时,白纱的裙摆擦过我的手背。
很轻,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没有走。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走——可能是腿不听使唤。
婚礼照常进行。交换戒指、倒香槟、切蛋糕。司仪把气氛炒得很热,台下笑声一阵接一阵。有人上台致辞,说江屿和顾晚晴是江城最般配的一对,"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台下鼓掌。
我站在最后一排柱子旁边,后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
没有人再看我。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假装不看我。那种"我知道你在,但我不看你"的默契,比直接盯着更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
林瑶:"念念你到了吗?快回我。"
我没回。我盯着舞台上的江屿——他握着顾晚晴的手在切蛋糕,五层蛋糕,刀插下去的时候她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他低下头对她笑,那种我见过的笑。他对我也是这么笑的。
不。
以前是对我这么笑的。
我翻出手机里和他的聊天记录。最近的:
"屿,下周我能去江城看你吗?"
"最近在跑一个项目,天天睡办公室。等忙完这段吧,快了。"
"好。你注意身体。"
他回了一个"嗯"。
上一条:
"江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想什么呢。六年了,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也是。对不起,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慌。"
"别慌。等我。快了。"
再上一条,半年前:
"念念,等公司上市我就娶你。真的快了。"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快了。快了。快了。
六年里他跟我说了多少次"快了"?十次?二十次?每次都说快了,每次我都信了。本科毕业时他说等创业稳定,我信了。第一轮融资时他说等A轮,我信了。半年前他说等上市,我还是信了。
等的尽头不是婚礼。
是他的婚礼。新娘不是我。
切完蛋糕的江屿抬起头,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到像没看见。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蛋糕。
蛋糕分完了,宾客开始走动。有人去敬酒,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在角落交换名片。
我站在柱子旁边没动。
一个穿伴娘服的女孩走过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妆很精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站在我旁边,没看我,对着空气说——
"你是屿哥那个……宁城的?"
我没回答。
"我劝你赶紧走吧。"她啜了一口香槟,"场面你也看到了,晚晴姐的娘家人都在第一排坐着呢。顾家是什么人你上网搜一下。等会儿他们要是有谁反应过来你是谁,就不是'同学走错场'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我是谁?"
伴娘笑了一下。
"整个伴娘团都知道。婚礼前晚晴姐跟我们打过招呼——说可能会有个'不速之客'。"
她把"不速之客"四个字念得很慢。
香槟杯见底了。她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桌上,拍了拍我的肩。
"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很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她那句话。
"婚礼前晚晴姐跟我们打过招呼。"
所以——她知道我。她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