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时砚的团队发了一条官宣微博。
配图是他和那九个女模的签约合照,九张年轻漂亮的脸,齐刷刷站在他身边。
文案写着。
欢迎加入时砚传媒大家庭。
陆时砚把公司最赚钱的一个广告代言,交给了新签的一个叫沈诗韵的女模。
那个位置原本是我的。
连枝给我看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气的都在抖。
“宁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我无所谓的笑笑,正准备出门,去谈一个谈了三个月的品牌合作。
刚到车库,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小姐,不好意思,品牌方那边决定换人了,他们觉得……沈诗韵小姐的形象更符合这一季的调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诗韵。
就是昨天陆时砚搂在左手边的那个。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平静地挂了电话。
连枝快哭了:
“宁姐!这是第三个了!三天丢了三个代言,那个沈诗韵摆明了就是冲着……”
“连枝。”
我打断了她。
“别说了。”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回到车上,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安静地坐着。
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十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一辆车里,等陆时砚面试出来。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住地下室,吃泡面。
攒两个月的钱才能给他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去试镜。
他在里面试戏,我在外面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出来后说没选上,眼眶红红的。
我说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他拉着我的手说,晚宁,等我出头了,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后来他真的出头了。
一部网剧让他一夜爆红,紧接着是大制作、一线代言、顶流综艺。
他从地下室搬进了别墅,从原先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当红男星。
哪怕他的粉丝说我蹭他热度,说我配不上他,说我管太多。
我从来没辩解过。
因为我知道,只要他站在我这边,所有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可他从没站在我这边过。
一次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时砚发来的消息。
“今晚沈诗韵生日派对,在云顶会所,过来。”
我只回了一个字,好。
去云顶会所的路上,连枝一直在看我。
“宁姐,你为什么要去?那个沈诗韵摆明了就是……”
“我知道。”
“那你……”
“连枝。”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从我出道就跟在我身边的姑娘,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再应付这些事?”
连枝愣住了。
她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没有再解释。
会所包厢里热闹得很。
沈诗韵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见到我进门,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晚宁姐,你来了!”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时砚哥说你肯定会来的,我还怕你不给面子呢。”
她的笑容很甜,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陆时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
“生日快乐。”
沈诗韵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能这么平静。
但她很快恢复了笑脸,拉着我坐到她旁边,开始聊她刚接的剧、新签的代言。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对了,时砚哥还帮我联系了一个综艺,下周就开录了。”
她靠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是之前想找姐姐你的那个节目呢,姐姐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这张脸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年轻,这样相信只要努力就会被看见。
“不介意。”
沈诗韵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时候,陆时砚忽然开口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揽过沈诗韵的肩膀,对所有人说:
“从今天起,诗韵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姐。所有资源优先倾斜她,所有人都配合她的工作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顿地说:
“包括你,宋晚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我,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但我没有皱一下眉。
“好。”
“我知道了。”
陆时砚的嘴角绷紧了。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个反应。
他想看到我失态,看到我崩溃,看到我像最开始还喜欢他时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我只是安静地坐着,像这场闹剧与我无关。
沈诗韵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打圆场:
“哎呀时砚哥,晚宁姐一直都很支持我的,你别这样说嘛。”
陆时砚没理她,只是盯着我。
“宋晚宁。”
他忽然笑了。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