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连枝来我家,给我煮了一碗面。
“宁姐,你吃点东西。”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忽然问她:
“连枝,你跟了我几年了?”
“七年了。”她说。
“七年。”
我笑了笑。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她愣住了:“宁姐,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那是我三个月前就拟好的合同。
是我私人名下的一个小工作室,不在时砚传媒的体系内,用连枝的名义注册的。
里面存了一笔钱,不多,但够我们从头开始。
连枝翻开那份合同,手开始发抖。
“宁姐……”
“下个月你的合同就到期了,你可以不续约了。”
“你呢?”
她抓住我的手。
“你跟我一起走对不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连枝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宁姐,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门关上了。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时砚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和沈诗韵,站在某部新剧的开机仪式上,并肩举着香,笑容明亮。
配文。
新戏开机,合作愉快。
评论区一片欢腾,最高赞写着:
“这对好配!陆时砚终于找对人了!”
我退出微博,点开相册。
翻到最深处的那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七年前的一张红毯图。
照片里没有陆时砚,只有我,和我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与陆时砚三分相似的影子,却又全然不同。
那是陆时砚的小叔。
陆引章。
二十六岁拿了影帝,二十八岁退居幕后,三十二岁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三大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圈里人都叫他陆先生。
光这三个字就够分量。
七年前那次红毯,陆时砚刚红,被主办方安排在很靠后的位置。
陆引章是压轴的颁奖嘉宾,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时砚的女朋友?”
我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但那天晚上,陆时砚破天荒地接到了两个大制作的试镜邀请。
我知道是他。
但陆时砚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
我把照片放大,看着陆引章微微侧过脸的样子,想起七年前他看我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我每次见到他,都是在一些正式的场合。
他永远是人群里最沉默的那个,但每次我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抬起头,像是在听。
有一年公司年会,我喝了酒,在走廊里透气。
他刚好经过,在我面前停下来。
“他对你不好吧。”
我愣住了。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转身走了。
那张照片就是在那一刻被连枝偷拍下来的。
她说,陆引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我说她胡说八道。
但我没有删掉那张照片。
我把它藏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