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站在酒店门口很久都没动。
  夜风吹得裙摆发颤,连带着我整个人都像悬在半空。
  陪产那天,签的是家属关系。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如果只是帮忙,如果只是青梅竹马,如果只是所谓的“情况特殊”,为什么连医院里都要以家属身份出现?
  我低头看着屏幕,给那个号码回了一句:“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身后宴会厅的喧闹还没停,隔着厚重玻璃门都能听见争执声。顾母尖利的质问,陈妍压抑的哭声,周承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还有顾行舟低沉又发紧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报应。
  我没再停留,拦了辆车回家。
  一路上,顾行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始终没接。
  直到第六个电话响起,我才按下接听。
  “许念,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压着火气的喘息,“事情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忽然笑了一下。
  “顾行舟,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他没说话。
  “把事情闹成这样的,不是我。”我一字一句,“是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他像是终于被我这句彻底激怒,声音发硬:“你非要在那种场合逼问?今天来了那么多人,还有直播,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我打断他,“今天是我们七周年纪念日?”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继续道:“你把我叫过去,不是为了纪念日,不是为了公开,不是为了给我名分,是为了让我坐在角落里,给陈妍的孩子当保姆。顾行舟,你还要我怎么体面?”
  “我没让你当保姆。”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个意思。”
  他像是想反驳,可又一时找不到话。
  片刻后,他才低声说:“妍妍现在情况不好,我只是帮她一把。”
  “帮到陪产,帮到上户口,帮到办百日宴,帮到孩子跟你姓?”我轻轻问,“顾行舟,你对她到底是帮忙,还是早就把自己当成她丈夫了?”
  “你别胡说!”
  这句脱口而出,急得近乎失态。
  我闭了闭眼。
  原来他也知道,这样的关系说不出口,见不得光。
  “明天九点。”我说,“鉴定你必须去。”
  “没必要。”他立刻拒绝,“周承就是个疯子,他拿几张纸来闹,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你不敢去,是吗?”
  “许念!”
  “如果你敢,就去。”我声音很轻,却没有一点退让,“如果你不去,我就默认你心里有鬼。”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见我脸色太差,什么都没问。
  我回到家时,客厅还是三个月前那副样子。
  婴儿车、奶瓶消毒器、小衣服、小毯子,甚至沙发角落里还丢着半只毛绒兔子。陈妍住进来以后,这个原本属于我和顾行舟的家,早就被她们母女一点点侵占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