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难过,是恶心。
我开始收拾东西。
先收我自己的,再把她们的东西一样一样堆到门口。
奶瓶,尿不湿,婴儿洗护用品,月子帽,吸奶器,甚至还有陈妍落在浴室的丝巾。
我从前不是没看见。
只是每一次,我都逼自己别多想。
因为顾行舟总会说:“你别这么敏感。”
因为他说:“她一个人不容易。”
因为他说:“你最懂事。”
于是我真的忍了三个月,忍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收拾到一半,门开了。
顾行舟回来了。
他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脸色阴沉得厉害。看见满地狼藉和门口堆起来的母婴用品,他的眉头猛地皱起。
“你在干什么?”
“清垃圾。”我没抬头,继续把最后一包婴儿湿巾扔过去。
他看着地上的东西,脸色更难看:“许念,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站起身,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我说过,妍妍只是暂住。”
“暂住三个月,孩子都办完百日宴了,还叫暂住?”
他咬了咬牙:“她现在没地方去。”
“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走到他面前,第一次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顾行舟,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实话。顾晚晚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让我心口最后一点余温都凉透了。
“你怀疑我?”他反问。
“我现在不是怀疑。”我说,“我是给你机会说实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下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最后,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
明明我早就猜到了,可真正听见这两个字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
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却抱着那个孩子,替她办百日宴,默认她跟自己姓,以家属身份陪产,甚至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