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我轻声说,“我不是不给你机会。”
“是你把所有机会,都用完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没有。”
我回答得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意外。
原来真正死心的时候,不会哭,也不会闹,只会觉得终于结束了。
他站了很久,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低下头,哑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因为有些对不起,换不回任何东西。
第二天,顾行舟搬走了。
他带走了自己的衣服、电脑、证件,也带走了这七年里所有我曾经以为会有结果的幻想。
陈妍没有再住进来。
后来我从周承那里听说,顾行舟当面和她断了干净。
她哭过,闹过,甚至抱着孩子去公司楼下堵他,说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说他不能这样不管她。
可顾行舟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是她最顺手的一块垫脚石。
而当这块石头不肯再被踩的时候,她连装出来的柔弱都显得狼狈。
再后来,周承正式起诉争取抚养权。
陈妍一开始不肯放手,可她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有固定住所,孩子生父又始终成谜,之前那些混乱关系和隐瞒事实的证据一件件摆出来,她根本站不住脚。
那场官司拖了很久。
我没有全程参与,只在需要作证的时候去了一次。
从法院出来时,天很亮,周承站在台阶下,怀里抱着孩子,眼圈通红。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判下来了,孩子归我。”
我点了点头:“恭喜。”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神情第一次有了点真正做父亲的样子。
“我给她改名了。”他说,“以后不叫顾晚晚了。”
我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很认真。
“叫周晨曦。”
晨曦。
清晨的光。
我忽然觉得,这名字很好。
像是终于有人愿意把一个孩子从混乱和谎言里抱出来,给她一个干净一点的开始。
至于陈妍,听说她后来又去找过顾行舟很多次。
她说自己只是太害怕了,说她不是故意骗他,说她当时真的只有他可以依靠。
可顾行舟再也没有见她。
他把联系方式全换了,连工作都调去了别的城市分部,像是终于学会了什么叫抽身。
只是这份抽身,来得太晚,也太难看。
而我,也准备离开了。
这座城市装着我七年的青春,七年的等待,七年的自我说服。
我曾经在这里以为自己会结婚,会有家,会和一个人慢慢变老。
可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地狼藉。
我辞了工作,退了房子,买了一张南下的车票。
临走前的最后一晚,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手机里忽然刷到一家深夜电台的征集。
主题是——你有没有一段,终于决定放下的感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拨通了电话。
接线的是个声音很温柔的女主持人。
她问我:“想匿名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说:“想。”
于是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把那七年完整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