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裴司礼就出现在了严氏集团楼下。
  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见我和严淮并肩走过来,他急忙从柱子后面跑了出来。
  严淮脸色阴沉下来。
  裴司礼停在三米开外,双手不安地在裤缝上搓着,连头都不敢抬。
  “南枝……严总,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
  裴司礼眼眶通红。
  “南枝,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对不起……我以前太混账了,被齐明月那个毒妇骗得团团转,做了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
  “我把你的婚纱毁了,抢了奶奶给你的项链,还差点气病了叔叔阿姨……”
  他说着说着,流下眼泪。
  “我今天来,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更不敢求你复合。”
  “我只是……只是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只要看见你幸福,我远远地看着就知足了……”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端着架子、对我颐指使气的模样。
  严淮却根本不吃他这套。
  “有完没完?”
  他冷冷嗤笑出声。
  “那天齐明月穿着睡袍往我怀里扑,现在你又眼泪汪汪跑来堵我太太。”
  “你们俩是提前排好班了是吧?轮流来我们家撬墙角,到底有完没完?”
  裴司礼被严淮训斥得脸色涨红,
  严淮平日里沉稳自持,不苟言笑。
  此刻为了护着我,居然当场炸毛。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严淮侧过头看我,脸上闪过不自在,耳根甚至悄悄浮起薄红。
  我只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裴司礼看着我们亲昵的举动,终于彻底死心。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只是想来道歉……”
  “我知道齐明月的真面目了,她昨天亲口承认,所有抑郁症都是装出来的,割腕也是假的。”
  “她是故意挑拨我们,故意看你痛苦。”
  “是我太蠢,被她当成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还为了她那样伤害你,逼迫叔叔阿姨……”
  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平静地看着他。
  “收起你廉价的眼泪吧,它对我一文不值。”
  “如果你现在顺风顺水,如果齐明月温柔贤惠,你今天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我打断他的支支吾吾。
  “从你换掉新娘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你知不知道真相,齐明月是不是骗子,都已经跟我毫无关系。”
  “我宋南枝走过的路,从来不会回头。”
  裴司礼嘴唇颤抖着,泪水糊了满脸。
  我转过身,挽住严淮的手臂。
  “老公,我们回家吧,排骨汤该炖好了。”
  严淮反手扣紧我的五指,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应了一声“好”。
  身后传来裴司礼压抑至极的痛哭声。
  他瘫软在路灯下,抱着头嚎啕大哭。
  我和严淮并肩走入暖光笼罩的大堂,没有再回过头一步。
  过往的泥泞全被甩在身后,我的人生,将会重新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