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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饯还捏在萧承策指间。
  掌事嬷嬷跪在门口,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皇后娘娘薨了。”
  萧承策没有动。
  柳柔靠在他怀里,也停了咳嗽。
  过了片刻,他把蜜饯放回碟中。
  “谁准你胡说?”
  嬷嬷伏得更低。
  “周院使已经确认过了。”
  椅子被撞翻。
  萧承策大步往外走,走到殿门前,又猛地回过头。
  “周院使不是守着她吗?”
  “朕走时,她还能说话。”
  无人敢答。
  他一路赶到寿康宫。
  天还没亮,宫灯被风吹得乱晃。寿康宫里站满了人,却静得只剩压低的哭声。
  沈蘅仍靠在太后的床边。
  她身上的血衣还没来得及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只是累得睡了过去。
  “都围着做什么?”
  萧承策走进去。
  “周院使,施针。”
  周院使红着眼跪下。
  “陛下,娘娘已经去了半个时辰。”
  “那就再施。”
  “陛下。”
  “朕让你施针!”
  萧承策一把掀翻药箱。银针滚了一地,撞在青砖上,声音又轻又乱。
  他俯身握住沈蘅的手。
  没有温度。
  那只手上全是旧伤。虎口有握刀留下的茧,手腕还有当年替他挡箭时留下的疤。
  他从前总说不好看。
  沈蘅便很少在人前露出手腕。
  “阿蘅。”
  萧承策用力搓着她的手指。
  “别闹了,朕把雪参都给你。”
  “你不是要废后吗?朕准了,你起来自己写折子。”
  床上传来一声拐杖落地的闷响。
  太后撑着床沿坐起来。
  “别碰她。”
  萧承策抬头。
  “母后,她的手太冷了。”
  “哀家让你别碰她!”
  太后扑过去,一把推开他,将沈蘅的手护进怀里。
  “她活着的时候,你拿她的命哄柳柔。她死了,你倒知道冷了。”
  萧承策被推得退了半步。
  “朕已经派人去找药。”
  “她等过你。”
  太后盯着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她临死前,一直在等。”
  萧承策喉结滚了一下。
  太后却把脸转开。
  “她留下遗愿,不入皇陵,不穿凤袍,也不准你扶灵。”
  “她生前是朕的皇后。”
  “她死前不要你了。”
  这句话落下来,殿内再没有半点声音。
  青黛抱着一只包袱从偏殿出来。
  里面装着沈家旧部名册、私印和父兄遗书。
  萧承策伸手拦住她。
  “你拿这些去哪里?”
  “娘娘吩咐,名册交给谢将军,遗书送回沈家祖宅。”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离京。”
  青黛抬起哭肿的眼睛。
  “他们没领过朝廷一两俸银。”
  “这些年吃的是沈家的粮,送的是沈家的命。如今娘娘没了,他们回家,还要陛下点头吗?”
  萧承策的手停在半空。
  周院使忽然从地上捡起一个药包。
  那是宫人从长春宫带回来的药渣。
  他捻开已经凉透的残渣,闻了又闻,脸色渐渐变了。
  “陛下。”
  “长春宫打翻的那碗药里,没有雪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