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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策转过头。
  “你说什么?”
  周院使将药渣摊在白纸上。
  “只有党参和几味安神药。气味相近,颜色也相近,但药性不同。”
  “真正的雪参,没有下锅。”
  半个时辰后,长春宫宫门紧闭。
  柳柔坐在榻上,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见萧承策进来,她立刻扶住胸口。
  “陛下,臣妾刚才又难受了一阵。”
  萧承策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去。
  他将那包药渣扔在桌上。
  “雪参呢?”
  柳柔看了一眼,指尖缩进袖中。
  “不是已经打翻了吗?”
  “朕再问一遍,雪参呢?”
  殿内宫人齐齐跪下。
  柳柔眼圈渐红。
  “陛下这是怀疑臣妾?”
  萧承策抬手扫落茶盏。
  瓷片砸在她脚边。
  柳柔吓得一抖,终于没再捂胸口。
  周院使带人搜遍药柜,最后在床头暗格里找到一只锦盒。
  盒子打开,剩下的半支雪参完完整整躺在里面。
  萧承策盯着它,半晌没有出声。
  柳柔站起来。
  “臣妾只是怕。”
  “雪参性烈,臣妾服了半支已经难受。姐姐带着太后逼进长春宫,若臣妾当真把剩下的交出去,以后宫里的人都会觉得,臣妾低她一头。”
  “所以你熬了一碗假药?”
  柳柔咬着唇。
  “臣妾没想害死她。”
  “你让她签下自陈书,再把假药摔了。”
  “臣妾只是想让她认输一次!”
  她声音陡然拔高。
  “她是皇后,是沈家嫡女,还陪陛下打过天下。所有人都敬她,连太后都只护着她。”
  “臣妾除了陛下,什么都没有。”
  萧承策看着她。
  “她也只剩下朕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沈蘅的父兄死了。
  兵权交了。
  沈家旧部也都在替他做事。
  她确实只剩下他。
  可那颗解毒丸,那支雪参,还有最后一次回头,他全给了别人。
  萧承策抓起锦盒,转身就走。
  柳柔追了两步。
  “陛下,人已经死了,雪参送过去还有什么用?”
  他的脚步猛地停下。
  柳柔脸色一白。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萧承策回头看她,目光冷得像没认出这个人。
  “你说得对。”
  “没有用了。”
  他还是把雪参带回寿康宫。
  沈蘅已经被宫女擦净脸上的血,换上了一件素白寝衣。
  萧承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低头看着锦盒。
  原来药一直都在。
  不是救不了她。
  是他们把药扣在手里,看着她一次次低头,再一次次落空。
  御膳房的管事在这时被押了过来。
  他跪在阶下,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宴上的酒单没有错。只是贵妃娘娘说皇后那壶酒太烈,要给她换一壶梅酒。”
  “奴才不敢擅自做主,还去请示过您。”
  萧承策想起来了。
  宴会开始前,柳柔挽着他的手臂,说沈蘅总爱在席间训她,想换一壶酒出口气。
  他当时正在批折子,只随口说了一句。
  “随她去,别闹得太过。”
  管事将头磕在地上。
  “那壶送进凤仪宫席位的酒,是陛下亲口准许换的。”